晏逐水把信封递过去,指尖没敢碰那钢琴符号——看着像小孩子画的,线条圆钝,却用力,墨汁都晕开了点。“从踏板箱里掉出来的。”他拿出手机打字,屏幕亮着,“是您的吗?”

洛林远接过来的手指紧了紧,指尖摩挲着信封边缘:“嗯。”声音比平时低,“以前的东西。”

晏逐水没再问,转身继续擦琴,却听见身后“窸窸窣窣”拆信封的声音。他忍不住回头看——洛林远从信封里抽出张照片,黑白的,边缘卷了边,上面是个穿校服的少年,坐在旧钢琴前,侧脸对着镜头,手指悬在琴键上,眼里亮得像落了星。

是十七岁的洛林远。

“这是……”晏逐水打字,指尖有点抖。

“高二那年拍的。”洛林远指尖点了点照片上的钢琴,“学校琴房的旧琴,键都黄了,弹《致爱丽丝》都跑调。”他笑了笑,是真的轻,“那天刚拿完市青少年钢琴比赛的奖,何虞欣偷摸给我拍的,说‘留着以后当纪念’。”

晏逐水看着照片上的少年——比现在清瘦,眉眼间带着点没褪去的稚气,却已经有了后来的轮廓。他忽然想起洛林远保姆间墙上的海报,也是这个年纪,站在领奖台上,奖杯比脸还亮。

“何小姐……”晏逐水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字问,“那时候和您很好吧?”

“嗯。”洛林远把照片塞回信封,没看他,“从小一起长大,她爸是我爸的老战友,两家住对门。她总说我弹琴太凶,像跟琴键有仇,天天追着我念叨‘轻点开轻点开’。”

他顿了顿,指尖捏着信封转了半圈:“后来她学了经纪人,说以后要当我的专属经纪人,帮我挡掉所有不想弹的曲子。结果……”话没说完,却轻轻笑了,“结果她先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