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晏逐水在洛林远的床头发现了那支旧录音笔——他昨晚肯定听了,因为录音笔的电量少了一格,旁边还放着张纸条,是洛林远写的:“华彩段改得不错,比年轻时强。”
晏逐水把纸条叠好,放进自己的笔记本里,夹在“洛先生教我弹《枯叶》”那页——那里已经夹了好几片银杏叶,都是他和洛林远一起捡的,金黄得像串小太阳。
周三去会诊那天,洛林远特意换了件深灰的羊绒衫,还让晏逐水把头发梳整齐。“去医院,别邋里邋遢的。”他站在玄关看晏逐水系鞋带,“医生问什么就说什么,别傻站着。”
“知道了。”晏逐水点头,打字,“洛先生要不要也梳一下头发?”
洛林远的头发有点翘,是早上没梳好。他瞪了晏逐水一眼,伸手胡乱扒了扒:“要你管。”
会诊很顺利。那个国外专家是个和蔼的老太太,捏着洛林远的手指活动了半天,笑着说:“恢复得不错。虽然不能完全恢复到以前的灵活度,但弹一些简单的曲子没问题。”
“真的?”洛林远的声音有点抖。
“真的。”老太太拿出张片子,“你看,神经恢复得比预想中好。再做几个月复健,配合音乐疗法,应该能弹一些中等难度的曲子,比如……肖邦的夜曲。”
洛林远看着片子,没说话,眼眶却红了——他从没指望能弹夜曲,能弹《枯叶》就够了。
“谢谢医生。”晏逐水连忙打字道谢,眼里也热了。
“不客气。”老太太拍了拍洛林远的肩,“别给自己太大压力。音乐不止一种方式,弹不了炫技的,弹温柔的也很好。”
走出医院时,阳光正好。洛林远看着手里的会诊单,忽然笑了——是真的笑,不是自嘲,也不是嘴硬,是眼里有光的那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