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逐水愣了愣。
“她说……”洛林远顿了顿,像是在找词,“希望我能去。”
晏逐水看着他的眼睛——里面没有难过,没有愤怒,只有点空茫,像琴房里那架久未调音的钢琴,弦松了,音也哑了。
他拿出手机,打字:“想去就去。不想去也没关系。”
洛林远看着屏幕上的字,忽然笑了——是很轻的笑,像风吹过空琴键,“我不去。”他合上书,“没什么好去的。”
他站起身往琴房走,口袋里的《对位法研究》掉了出来,夹在书里的银杏叶飘落在地。晏逐水弯腰捡起来时,看到叶子背面写着行小字,是洛林远的笔迹:“逐水时的浪,该松点。”
琴房里传来钢琴声——是《枯叶》的前奏,洛林远用右手弹的,和弦软得像怕碰疼什么似的,弹到一半,忽然停了,只有余音在空气里飘,轻得像句没说出口的再见。
晏逐水捏着那片银杏叶,站在客厅中央,听着琴房里的寂静,忽然觉得——有些伤口不需要被揭开,有些过去不需要被复刻。就像洛林远改的《枯叶》,不用再像以前那样锋利,软一点,慢一点,也很好。
他把银杏叶夹回书里,轻轻放在沙发上,转身走进厨房——锅里还温着下午炖的排骨汤,是给洛林远炖的,他说喝了对骨头好。
琴房的钢琴声没再响起。晏逐水靠在厨房门框上,听着客厅里的钟摆“滴答”响,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有没拆的信,有没说的话,有温着的汤,还有个人在琴房里,慢慢学着和过去和解。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琴键上,落在内敛的沉默里,落在哪颗悄悄变软的心上,像给未拆的信,盖了个温柔的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