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林远看着他低头打字的样子,没说话,只是把车窗开了条缝——秋风灌进来,带着点银杏叶的香,把琴谱的温度,都吹得更暖了。
第12章 琴键的余温和未拆的信
晏逐水发现洛林远藏东西的本事实在算不上好。
周六早上整理琴房时,他在钢琴最底层的踏板箱里摸到个硬纸筒——筒口用蓝布盖着,露着点泛黄的纸角。他蹲下来往外抽,抽出来才发现是卷乐谱,纸页脆得像枯叶,边角都磨出了毛边。
“瞎翻什么?”
洛林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点刚醒的鼻音。他穿着松垮的家居服,头发乱着,手里捏着个马克杯,杯壁上还沾着点咖啡渍——是晏逐水昨天磨的手冲,他总嫌太淡,却每次都喝得见底。
晏逐水把乐谱卷好递过去,指尖碰着纸筒时,能感觉到里面的纸页在颤。“在踏板箱里找到的。”他拿出手机打字,屏幕亮着,“是您以前的谱子吗?”
洛林远接过去的手顿了顿,指尖捏着纸筒转了半圈,没立刻回答。晨光从百叶窗缝里漏进来,落在他手背上,把那道旧伤疤照得清晰——是车祸时划的,斜斜一道,从虎口爬到腕骨,像条没长好的痕。
“是以前改的《枯叶》总谱。”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大学时写的,没写完。”
晏逐水的心跳漏了一拍——是他之前看到的那版改编谱的总谱?他连忙打字:“可以看看吗?”
洛林远瞥了眼屏幕,把纸筒往钢琴上一放,没盖盖子:“看呗。别弄破了,纸脆。”
晏逐水小心地抽出谱页,一张一张摊在琴盖上。谱子是手写的,字迹比现在的张扬,带着点年轻人的锐气,有些地方用红笔改得密密麻麻,甚至有几滴晕开的墨迹,像是写着写着睡着了,笔尖蹭上去的。
“这里。”洛林远忽然伸出手指,点在第三页的和弦标记上,“原来想用减七和弦,后来觉得太冲,改成了小七和弦。”他指尖划过大段的十六分音符,“那段华彩也是,当时觉得越难越厉害,现在看……就是瞎炫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