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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奏会开始时,顶灯暗了下去,只有一束追光落在钢琴上。杨玥穿着白色的演出服,坐在琴凳上,像朵刚开的玉兰花。她抬头往洛林远这边看了眼,笑了笑,指尖落下时,整个演奏厅都静了。

第一首是《童年情景》,舒曼的。杨玥弹得很柔,尤其是《梦幻曲》那段,旋律像羽毛落在心尖上,连空气都软了。晏逐水悄悄看洛林远——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睫毛在光线下投出浅影,指尖跟着旋律在扶手上轻轻动着,像在无声地弹奏。

到了《g小调叙事曲》时,晏逐水的心跳快了些。杨玥这次弹得比上午更稳,第三段的琶音流得像溪水,高潮处的强音砸下去时,竟带着点洛林远当年的影子——狠,却不躁,像把藏在温柔里的刀。

“好!”一曲终了,周明诚第一个拍手,眼里亮着光,“这孩子,总算开窍了!”

掌声落下去时,杨玥忽然拿起话筒,对着洛林远的方向笑了笑:“这首《叙事曲》,我改了个结尾,是照着林远哥当年的录音改的——他当年弹到最后,总喜欢把最后一个和弦压得轻一点,像‘未完待续’。”

洛林远睁开眼,看向钢琴。杨玥的指尖落在琴键上,最后一个和弦响起来时,果然很轻,像叹息,余音绕着天花板转了圈,慢慢落下来。

他的指尖忽然攥紧了。

晏逐水看得清楚,连忙把那瓶水递过去。洛林远接过水,没喝,只是指尖摩挲着瓶身——他知道杨玥说的“当年”是哪年,是他拿肖邦奖的那年,也是他最后一次在这个音乐厅弹琴的那年。

那天也是这样的光,也是这首《叙事曲》,他弹到最后一个和弦时,何虞欣就站在后台门口,对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那时他以为“未完待续”是“未来可期”,没想到是“戛然而止”。

“怎么了?”晏逐水拿出手机打字,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没事。”洛林远回神,喝了口水,语气硬邦邦的,“眼睛进沙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