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逐水没再打扰,端着热好的粥回了自己的保姆间。
躺在床上,他拿出手机,又听了一遍《枯叶》。这次没觉得空茫,只觉得曲子里藏着点温柔——像洛林远最后那句“热一下再喝”,像他指尖在虚空中划的弧线,像他眼底那点软下来的光。
他忽然想起洛林远笔记本里那句“20191026雨。终于弹顺了。她站在琴房门口,没说话。”
也许“她”不一定是何虞欣。也许只是某个普通的雨天,有人站在琴房门口,听他弹完了这首《枯叶》,没说话,却懂了他没说出口的话。
就像现在的他。
晏逐水关掉手机,闭上眼睛。窗外的月光落在枕头上,暖融融的。他想,明天早上,该给洛林远煮碗甜粥了——加几颗红枣,补补气血。
而书房里,洛林远摩挲着笔记本封面的高音谱号,指尖停在那句“她站在琴房门口,没说话”上。纸页上的泪痕早就干了,可他好像还能想起那天的雨——何虞欣确实站在门口,可他写这句话时,想起的不是她。
是那天在小酒馆里,站在门口听老钢琴师弹《枯叶》的自己。
那时他还能弹,还能站在舞台上,还以为只要够努力,就能留住所有想留的东西。
直到此刻,听着窗外隐约传来的、晏逐水轻轻哼的调子——不成调,很轻,却刚好对上《枯叶》的节奏——他才忽然明白,有些东西留不住,可总有人能懂。
懂那些藏在乐谱里的泪,懂那些没说出口的疼,懂这首冷门的《枯叶》,也懂他这颗坠落的、却还没熄灭的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