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他伸手,抓住了晏逐水的手腕。
晏逐水愣了愣,停下动作,抬头看他。
洛林远没说话,拉着他往书房走。他打开书房的抽屉,翻出医药箱,拿出碘伏和创可贴,把晏逐水的手按在书桌上,低头给他处理伤口。
他的动作有点生涩,甚至有点笨——大概从没给人处理过伤口。碘伏擦在伤口上时,晏逐水的指尖颤了一下,他却没躲,只是看着洛林远的发顶。
洛林远的头发有点长了,发梢垂下来,蹭在他的手背上,有点痒。他的睫毛很长,垂着眼时,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侧脸的线条软了些,没了刚才的锋利,只剩下点难得的温顺。
“下次别用手捡。”洛林远贴创可贴时,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叫我。”
晏逐水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他连忙点头,拿出手机打字:“我没事,洛先生别生气了。”
洛林远瞥了眼他的手机屏幕,没说话,只是把创可贴按得更紧了些。指尖碰到晏逐水的皮肤,温温的,带着点碘伏的凉意,还有点细微的颤抖——不是疼的,是别的。
他忽然想起刚才晏逐水用唇碰他指尖的动作,想起他蹲在地上捡碎片的样子,想起他每次被自己刻薄对待时,那双总是亮着的眼睛。
这个哑巴,好像永远都不会生气。不管他怎么刁难,怎么发火,怎么冷言冷语,他都只是安静地站在旁边,像棵沉默的树,默默陪着他。
而自己呢?刚才对着何虞欣发的火,却撒在了他身上。
“刚才……”洛林远张了张嘴,想说“对不起”,可那三个字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他活了二十八年,骄傲了二十八年,除了对着钢琴,从没对谁低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