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林远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他看着晏逐水蹲在地上,背对着他,右手捏着碎片,左手的指尖还在流血,却依旧没停,只是动作更小心了些。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单薄得像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

刚才何虞欣的话还在耳边——“屈尊”“护工”“老实”,那些话像针,扎得他疼,可他把火气撒在了晏逐水身上。这个哑巴没做错任何事,却要跟着他受气,还要蹲在这里捡他摔碎的杯子,甚至……被玻璃碴划伤。

“别捡了。”洛林远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厉害,没了刚才的火气,只剩下点疲惫的沙哑。

晏逐水没停,只是加快了动作——他怕玻璃碴扎到洛林远的脚。

“我说别捡了!”洛林远提高了声音,走过去想拉他,却在碰到他胳膊时,被晏逐水轻轻躲开了。

晏逐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眶有点红,大概是被碎玻璃渣溅到了,可眼神却很静,没有委屈,没有怨怼,只有点担忧——他在担心洛林远是不是还在生气。

洛林远的喉结动了动,说不出话了。

晏逐水没再看他,低下头继续捡碎片。他把碎片都拢到一起,又拿纸巾擦地上的水渍,手指上的血蹭在纸巾上,红了一大片。

洛林远站在旁边,看着他小心翼翼的动作,看着他手指上那道还在流血的口子,心里那点被何虞欣勾起的火气,忽然就变成了别的东西——有点酸,有点涩,还有点说不清的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