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了个梦。梦见十年前的夏夜,他蹲在学校传达室的旧电视前,看洛林远的演奏会直播。少年穿着白衬衫,坐在舞台中央的钢琴前,聚光灯打在他身上,像给他镀了层金边。他抬手按下琴键,第一个音符飘出来时,台下的掌声都停了。
琴声像月光,温柔地淌下来,把整个世界都照亮了。
他在梦里想,真好啊。
直到有人轻轻拍他的胳膊,他才猛地惊醒。
是个护士,手里拿着几张单子。“你是洛林远的家属吧?他醒了,转到观察室了,你跟我来。”
晏逐水连忙站起来,跟着护士往观察室走。他的腿有点麻,走得一瘸一拐的,却没顾上揉。
观察室里很安静,只有仪器的滴滴声。洛林远躺在病床上,左手腕被重新包扎过,缠着厚厚的白色纱布,手背露在外面,依旧苍白。他醒着,睁着眼看天花板,眼神还是空的,像没装东西的玻璃罐。
“他刚缝完针,麻药过了可能会疼,要是疼得厉害就按铃叫护士。这是缴费单和检查单,你收好。”护士把单子递给晏逐水,又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就走了。
晏逐水拿着单子,站在病床边,没敢靠近。他看着洛林远的侧脸,看着他下颌线紧绷的弧度,不知道该做什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是洛林远先开了口。
他没看晏逐水,视线依旧停留在天花板上,声音哑得像生了锈:“钱,我会还你。”
晏逐水连忙摇头,掏出手机打字:“不用,我用了你的钱包里的卡……”
“谁让你多管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