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逐水的手顿在门禁按钮上。
雨还在疯砸,风灌进楼道的窗缝,发出呜呜的哨声。他站在门口,心跳莫名快了几拍。那声痛哼太轻了,轻得像错觉,可他偏偏听见了——不是因为听力多好,是那声音里裹着的破碎感,像冰棱断在冰面上,尖锐,又空茫。
他犹豫了几秒,抬手敲了敲门。
没人应。
雨更大了,砸在窗户上的声音几乎要盖过一切。晏逐水又敲了两下,指节碰到冰凉的门板,心里那点不安像藤蔓似的往上爬。他想起上周送水时,门没关严,留了道缝,他下意识瞥了眼,看见客厅里拉着厚重的窗帘,昏暗中只亮着一盏落地灯,灯旁的沙发上蜷着个人,侧脸埋在阴影里,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线,和一只搭在扶手上的手。
那只手真好看。
晏逐水当时愣了愣。他不懂什么骨相皮相,只觉得那手长得恰到好处,指节分明,指尖圆润,连指甲修剪的弧度都透着种精致。后来他才反应过来——那是双弹钢琴的手。指腹或许该有薄茧,可他瞥见的那截皮肤,白得像瓷,连血管都淡得近乎透明。
此刻,那扇门后再没动静。只有风雨声在楼道里翻涌,衬得四周格外静,静得让人发慌。晏逐水咬了咬牙,伸手推了推门。
门没锁。
“咔哒”一声轻响,门被推开一条缝。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着消毒水和雨水的潮湿气,猛地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