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星玮没有进来，将这片空间留给了血脉相连却又伤痕累累的父子。

沉默在昏暗的光线里发酵，沉重得几乎令人窒息。

终于，卓永年抬起头，那双曾经锐利如今却布满血丝、浑浊不堪的眼睛，再次蓄满了泪水。

他没有试图擦拭，任由泪水沿着深刻的法令纹滚落，砸在沾着灰尘的桌面上。

“小文……”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脆弱，“爸……对不起你……真的……对不起……”

忏悔的闸门一旦打开，压抑了太久的愧疚和痛苦便如同溃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他语无伦次，却又无比详细地讲述着自己是如何一步步走入孟玫珊精心编织的温柔陷阱。

“她太会演戏了……在我面前，温柔体贴，对孟宇轩百般溺爱，对你……也总是摆出一副关心却无可奈何的姿态……说我太忙，说男孩子大了有心事，不好管，她会替你遮掩……”

卓永年痛苦地摇着头，手指深深插入花白的鬓发，“我被她骗了！被她那张假脸蒙蔽了双眼！我以为……我以为那就是一个完整的家！我以为她对你好……我以为孟宇轩只是调皮了点……”

他哽咽着，声音带着巨大的悔恨：

“是我瞎了眼！是我猪油蒙了心！我明明……明明看到过你小时候看她的眼神……那么害怕……我却选择视而不见！我还怪你不懂事，怪你不亲近阿姨……我……我真不是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