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永年张了张嘴,想叫一声“小文”,却发现喉咙紧得发不出任何完整的音节。

他终于踉跄着向前迈了一步,踏入这个充满阳光、泥土和荷叶清香的小院。

那一步,仿佛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小文……”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明显的哽咽。

卓永年的眼眶通红,蓄满了浑浊的泪水,他望着儿子那双充满了戒备和疏离的眼睛,巨大的痛苦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他猛地弯下腰,对着卓向文,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躬鞠得极低,几乎要将头颅埋进尘土里,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谦卑和沉痛的忏悔。

“爸爸……”卓永年的声音因为极度的哽咽和颤抖而破碎不堪,泪水终于失控地滚落,砸在脚下干燥的泥地上,洇开深色的痕迹,“……对不起你!”

这一声道歉,迟到了太久太久,沉重如山。

卓向文僵在原地,看着记忆中那个总是威严、甚至带着冷漠的父亲,此刻在自己面前弯下了从未弯曲的脊梁,如此卑微而痛苦地哭泣和道歉。

心底翻涌的情绪复杂得难以言喻,有恨吗?有委屈吗?或许都有,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撕裂般的酸楚和被强行揭开旧伤的钝痛。

他猛地别过脸去,死死咬住下唇,试图阻止眼眶里迅速积聚的湿热。

鼻子酸得厉害,眼圈不受控制地泛红,喉咙里堵得难受。

他无法立刻回应,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院门口的气氛凝固而沉重,只剩下卓永年压抑的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