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向文穿着简单的白色背心和工装裤,赤着脚踩在微凉光滑的水泥地上,正小心翼翼地将一片片荷叶抖开,铺展在提前搭好的竹篾架上。
他的动作起初有些笨拙,但很快变得熟练起来,神情专注。
向星玮则负责将卓向文铺好的荷叶架一层层搬到阳光更充足的空地上码放整齐。
他的动作沉稳有力,手臂肌肉流畅地起伏。
两人的配合默契无声,一个铺,一个搬,偶尔眼神交汇,便能读懂对方下一个动作的意图。
汗水顺着卓向文的额角滑落,他随意用手背一抹,脸上却挂着一种纯粹的、充满干劲的满足笑容,整个人焕发着一种蓬勃的生命力,如同吸饱了阳光雨露的幼苗,舒展而明亮。
院子门口,一个高大的身影已不知伫立了多久。
卓永年穿着一身质地精良却明显带着旅途褶皱的深色衬衫,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却难掩眉宇间深深的疲惫和憔悴。
他几乎是屏住了呼吸,目光贪婪地、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渴求,透过敞开的院门,锁在卓向文身上。
他看着儿子熟练地摆弄着那些沾泥带水的荷叶,看着他在阳光下舒展的笑容,看着他与身边那个男人无需言语便能流转的默契……
这一幕幕,如同一把把带着倒刺的尖刀,狠狠地扎进卓永年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
他从未见过……不对,是自从卓向文长大后,已经很久没露出过这样的笑容了。
在枫林苑那个家里,卓向文对他永远是他不理解的疏离、沉默,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他的眼神总是低垂着,像一只受惊的小猫,小心翼翼地蜷缩在自己的角落里。他的笑容要么是客套的敷衍,要么欲言又止之后的空白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