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向星玮父母当年如何帮扶村里,更记得洪水过后,是向星玮带着卓向文第一个站出来,没日没夜地组织重建、开拓销路。

这份情和这份功劳,在他心里分量很重。

当然,并非所有的角落都被宽容的阳光照亮。

村口小卖部那棵百年老槐树下,是七叔公最爱盘踞的地方。

七叔公年近八十,在村里辈分极高,思想自然也同他盘踞的老树根一般,固执地扎根在最陈腐的泥土里。

他看不惯年轻人露胳膊露腿,看不惯女人穿裙子,更看不惯村里日益增多的“洋玩意儿”和“歪风邪气”。

这天下午,他又坐在槐树下那张磨得油亮的破藤椅上,听着几个老头老太太闲聊,话题不可避免地又绕到了卓向文和向星玮身上。

虽然没人敢在他面前说得太直白,但那些“形影不离”、“亲厚”、“搭伙过日子”的含糊字眼,已经足够让守规矩的七叔公起了反对的态度。

“伤风败俗!简直伤风败俗啊!”七叔公猛地用拐杖重重杵地,枯树皮般的老脸涨得通红,花白的胡子气得一翘一翘,浑浊的老眼射出愤怒的光,声音嘶哑却异常洪亮,一下子盖过了所有人的窃语,引得小卖部里外的人都看了过来。

“两个男人家!光天化日之下…拉拉扯扯!成何体统!”他颤抖的手指似乎指向了虚无中的目标,“老祖宗的脸都让他们丢尽了!这叫什么?这叫断袖!龙阳!是悖逆伦常!是要遭天谴的!”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

“向星玮那小子,看着人模狗样,没想到骨子里这么腌臜!带着个小少爷搞这种下作勾当!这不是带坏我们荷塘村的风气吗?!以后谁还敢把闺女嫁到我们村来?啊?!祖宗祠堂都看着呢!容不下这种败坏门楣的孽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