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总是坚毅沉稳的脸上沾满了污泥,雨水冲刷出几道沟壑。
一道刺目的新鲜血痕,正从他硬朗的额角缓缓滑落,混着泥水蜿蜒而下。
刚才坍塌飞溅的碎石,没伤到自己反而是伤到了飞扑过来的他。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尖锐的疼痛猛地攫住了卓向文的心脏,比刚才濒死的恐惧更甚。
他几乎是瞬间红了眼眶,沾满污泥的手颤抖着抬起,指尖带着冰凉的雨水和滚烫的愤怒,用力戳向向星玮额角那道血痕边缘未受伤的皮肤,声音带着哭腔和后怕的颤抖:
“…你傻子吗!谁让你扑过来的!!”
吼声在暴雨中破碎不堪。
向星玮却仿佛感觉不到额头的刺痛。
他紧绷的身体在看到卓向文除了狼狈和惊吓并无明显外伤的那一刻,才极其缓慢地松懈了一丝。
那只检查的手改为紧紧抓住卓向文的手臂,将他从泥坑里用力拽了起来,声音依旧嘶哑紧绷:
“快撤!”
安置点设在村东头地势最高的祠堂里。
早先用来祭祀祖先的肃穆厅堂,此刻挤满了惊魂未定的村民,空气里弥漫着潮湿、汗味、消毒水味和劫后余生的恐慌。
祠堂深处临时隔开的一个小隔间,充当了简易的医疗点。
卓向文身上的泥水还没完全擦干,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