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拿着一小块蘸了碘伏的棉球,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向星玮坐在一张矮凳上,微微低着头,额角那道被碎石划破的口子不长,但有点深,皮肉微微外翻,血虽然止住了,但看着依然狰狞。

泥浆混着血水凝固在伤口周围,更显狼狈。

卓向文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颤抖的手,屏住呼吸,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将碘伏棉球凑近那道伤口。

冰凉的消毒液触碰到皮肉的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向星玮绷紧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疼吗?”卓向文的声音很轻,带着难以掩饰的嘶哑。

“没事。”向星玮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棉球轻轻擦拭着伤口边缘的污泥和血痂,每一次触碰,卓向文指尖的颤抖就更明显一分。

他想起石板桥坍塌时那震耳欲聋的巨响,想起身体骤然失重的绝望,想起碎石砸落的呼啸…

然后,就是那道不顾一切飞扑过来的身影,那死死护住自己后脑的手,那滚烫急促的心跳…还有此刻,眼前这道因为他而留下的、刺眼的伤口。

恐惧、后怕、自责、还有某种尖锐到让他眼眶发热的心疼…无数情绪像洪水般冲垮了堤岸。

“向星玮…”卓向文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棉球悬在半空。

他低着头,不敢看对方的眼睛,滚烫的液体终于不受控制地冲出眼眶,混着脸上的泥水一起往下淌,砸在冰冷的地面上,“…你要是死了…”

后面的话堵在喉咙里,只剩下无助的哽咽和肩膀压抑的抽动,那巨大的恐惧和绝望感,比洪水更甚地淹没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