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也绷不住了,猛地站起身,动作大得带倒了凳子,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对着闻声抬头的向星玮,努力挤出一个老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凶悍表情,声音却因为紧张而微微拔高,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咳!这破电还不知道停到什么时候!天这么黑…你…”
他卡壳了一下,眼神飞快扫过向星玮平静无波的脸,硬生生把“你一个人不怕吗”咽了回去,话锋一转:
“……你肯定害怕吧?!算了算了!看在你收留我的份上!我晚上就大发慈悲跟你挤挤吧!不用谢!”
说完,他也不看向星玮瞬间变得有些奇异的目光,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抢先一步冲进了里间的卧室。
向星玮的房间比他自己的宽敞些,但也同样简陋。
一张老式的雕花木床在卧室中间放着,挂着洗得发白的蚊帐,床里侧靠墙的是一个大衣柜。
借着堂屋透进来的微弱灯光,卓向文动作麻利地爬上床,飞快地滚到床里面那侧,然后一把拽过叠在床头的另一床薄被,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裹成了一个蚕蛹。
他用被子在两人之间堆起一道高高的三八线,只露出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警惕地盯着慢一步走进来的向星玮,凶巴巴地警告:
“喂!画条三八线啊!你睡那边!不准过界!敢碰我一下,小心挨揍!”他扬了扬没什么威慑力的拳头。
向星玮看着床上那个裹得只剩个脑袋、还呲着牙虚张声势的蚕蛹,深邃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沉沉地滚动了一下。
他没说话,只是沉默地吹熄了堂屋带进来的蜡烛,房间彻底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