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何塘安牵了马来,让一个苍城的孩子带着刘青纹,前往绿洲。刘青纹又看见这大少爷教孩子们认花草,还会写生。中途还遇到了好像是另一个城池的人,那边的孩子也笑着向他招手。
回来后,何塘安看见雀哥留了今晚要晚归的纸条,于是又留人用了晚饭。
刘青纹精神有点恍惚,他认知中的大少爷好像不该是这种。
“您、您大学是什么专业的?”怎么什么都会……
“学的医。”何塘安正在修改他今天画的那幅画,“不过没读几年,辍学了。”
刘青纹有点震惊,“您学医?”
“以为我一定学的金融什么的是不是?然后还要去什么美英澳留学?少年,刻板印象挺严重。我的母亲当年也曾是一名医生,我也有一些个人原因,最后学的医。”
“本来想着念完的,可是后来没条件了,索性辍学了,然后去旅游。旅游没劲了又想找个能安居的地方,就找到了漠海。”
“……”刘青纹有点心累,这是人话么。什么叫没条件了,大少爷也能没钱读大学么。什么叫想找个安居的地方,漠海是什么山清水秀的地方么。
何塘安偏头看他,“你以为我是什么样的?我离开中原得有快十年了,怎么现在还在提我?”
“前几年闹过,放什么灾区前后对比,有些人从那几张照片里认出你来了。”刘青纹挠挠鼻子,“好像还有好多你的朋友,趁机都说你怎么样怎么样。唔,翻遍评论没找到黑料。”
“堪称十全十美的典范。”何塘安闻言扑哧一笑,“我装的还挺像。”
“啊?那些人编的?”
“不至于,事情是真的。但我出发点不是为了什么世界和平啊这些,只图自己一个心安。我小时候答应过别人的。”
刘青纹觉得事情有些超出想象。不过这个时候何塘安突然问了一句,“英文好么?”
青年猝不及防被考教,反应过来赶忙点头,“雅思85!”
何塘安却沉默了半晌,然后在青年疑惑的眼光中,起身打开了窗。
“雀哥,进来,大大方方的听。”
何塘安,出身皖南何氏,是何家大公子。何家的生意网遍布全球,涉及领域众多,是当之无愧的富贵人家。何家现任家主和夫人一见钟情,也是门当户对,过了三年生下了何塘安。可惜夫人福浅,在何塘安五岁时撒手人寰。
“听起来童话一样,”何塘安的眉眼在烛光下温柔到不可思议,他神情淡淡的,好像说的不是自己的事情,“但事实上,我的母亲在我五岁那年,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然后自己喝药离开的。她是学医的,有的是手段。”
刘青纹脑海中迅速的编织起豪门大戏。
“没有你想的那么离谱。”何塘安不用猜都知道这大学生在想什么,“我的父亲没有做对不起我母亲的事情,你们所知道的第二任夫人和二公子的的确确是我父亲在我母亲离开之后才找的续弦,不是什么小三上位。而我的父母,过了热恋期才发现彼此实际上并不是那么相配。我的父亲就是纯正的生意人,什么事情都绕不开利益;而我的母亲,天生就带着浪漫主义色彩,比起生意场,她更喜欢在世界各地旅游,做一些没有特别大意义的事情。”
“两人发现之后也没有特别争吵,我的父亲也妥协了。可是我的母亲怀着我,于是两人说好,等我出生就离婚。但谁也没有想到,我有先天性心脏病,还是个早产儿。母亲更是因为生育差点丢了一条命——在疾病和生命面前,实际上钱财没有特别大的用。”
“母亲因为我的事情加上身体原因,从此换上了严重的抑郁症。两人因为我的病,最后也没有离婚。”何塘安拿起了雀哥煮好的骆驼奶喝了一口。这东西他一直喝不惯,要不是雀哥盯着,他能全部浇给外面的白玫瑰花地。
刘青纹因为震惊长大了嘴。他听到了什么,先天性心脏病?谁,谁有先天性心脏病?不是,这种何家自己都不往外面说的秘辛他真的能听么?
“那您,您这么多年一直在外面不回家,是为了求医么?”他勉勉强强问出来了自己最好奇的事情。
“刚才还是你呢,怎么现在又是您了?”何塘安看他一眼笑说。
这不是你正宫在呢……不好太亲密。刘青纹心中腹诽。
“有一部分是吧,但不完全是。我的父亲三天两头不着家四处跑,小时候在庄子里,实际上我和母亲呆的更久。妈妈不是时时刻刻都在发病,没有发病的时候,她会抱着我坐在秋千上看她自己写的游记,画的配图,或者是带着我摆弄她养了满园的白玫瑰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