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塘安作为旁观者,很难去责备苍城人对伊阿纳的态度,他那天晚上鬼使神差的从伊阿纳门前绕过,看到了门上挂着的琥珀挂坠,从门缝中扫过,何塘安惊讶的看见了几支嶙峋的白玫瑰花枝,虽然又矮小又柔弱,在瑟瑟晚风中不住颤抖着,但是的的确确的是活了下来。
即使何塘安带来的是中原最好最贵最具有生存能力的改良品种,他也从来没有奢望过白玫瑰能在漠海存活,想来伊阿纳在某一日发现发芽后,也是上了心。
于是他的怒火烟消云散。
他只是漠海的外来客,来到这里的目的也并非是和漠海的人真正交心交友。苍城和伊阿纳的心结都建立太久了,他解不开,也没有义务去解。
伊阿纳坚冰融化,何塘安心念转变是在一个夏日。
何塘安的门半夜被扣响,有人家妻子突然临盆,此时疼痛不已,他简单梳洗穿戴就匆匆忙忙到达了那户人家,一直折腾到半夜两三点才回家。
漠海夏日的晚上也是有些冷的,何塘安起的急,烛火幽微看不清穿错了衣服,原本以为没什么,但此刻晚风一吹就打了个寒战,于是急着往家赶,绕了小路。
沙丘的那边是坟地,鲜有人烟。何塘安不避讳这些,只打着灯往前,直到发现灯影之下的人影由一个变成了三个。
他从小泡在唯物主义中长大,不信鬼神,于是攥紧了袖子中的他平常用来雕刻蜡像的刻刀,加快了脚步。
鬼影憧憧,磷火幽幽,树叶被风吹过沙沙作响,就像魂魄在嚎叫。
身后的两个人似乎知道跟踪已经被人发现了,于是加快了脚步就要扑向他。
何塘安登时扔下油灯撒丫子就跑,大声呼喊,“救命!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