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紧张的时候会口吃。不过没人察觉这个小问题。事实上,自从我生下来,从未得到父母真正的关注。他们像电视机里的演员一样,念着固定的台词,一如这天晚上,两个人说完这几句话,就继续做自己的事。
任凭我如何询问辩诉,都没有反应。
“去国外出差,是去多久?”
“加班不回来的话,住在哪里?”
“我还没学会做饭……”
不,这些问题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什么叫做,‘爱着她’?”
没人能够回答我的问题。
为何要爱着维娅?爱和喜欢有什么不同?……什么是爱?
没人愿意描述词汇概念。
总之,从这天起,家里变得格外冷清。我开始学习如何加热食物,如何使用手机。厨房的流理台太高,需要踩着小板凳,洗衣机的滚筒又很难开合,每次都不小心磕到脑袋。母亲曾经买来的绘本写着,“食物让人温暖”,但当我将那些结冰的速冻物品丢进锅里,再把煮成糊糊的玩意儿塞进嘴里的时候,并没有感觉到温暖。
食物没有温度。太阳除了刺眼只有刺眼。被窝也很冷。
唯独能让我感到热意的,是维娅。
维娅是隔壁邻居的小孩。比我小两岁,算我的妹妹。她长得和其他人不太一样,发色是天生的金棕,摸上去有点扎手。脑袋热烘烘的,像发明家的蒸汽炉子。眉毛比同龄的孩子要粗一些,总是配合着眼睛扭成各种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