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鸢挥了挥手,示意护工离开,不要再打扰他们说话。

他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热茶后拧了眉,嫌弃道:“这里的水也一股子臭味儿!”

顾鸢那继承于父亲的人性,在父亲长年累月的折磨与虐待中,在被对方抛弃的那一刻时彻底剥落。

他回忆不起幼年时的自己是如何对父亲怀抱着爱与期待,又一次次失望的。

他甚至没法逃离——他只有父亲这一位亲人,逃得最远也不过是坐车去了隔壁城市,被送回来的那一天,顾鸢几乎以为他要被爸爸给打死了。

他喜欢打扮自己,也喜欢漂亮艳丽的花与珠宝。

其实好看精致的食物,顾鸢同样也是喜欢的。但他只爱放在一旁看着,吃进嘴里的时候,顾鸢难免想起幼年时吃到的那些酸臭、软烂的口感。

小小的他一边吃,一边掉眼泪。

被父亲看见了,顾鸢就会被踹,也会被打。对方骂他:“哭哭哭!有什么好哭的!又不是不给你吃了,放了几天就不能吃了?”

被打、被骂其实不算什么。

起码不用再吃这些东西了。

因为顾鸢吃,会被打;不吃——其实也是会被打的。

这些回忆对顾鸢来说已然很模糊。他不再觉着痛苦,只能想起对方一次次被推进手术室又推出来时,他那难以抑制的快乐心情。

复仇本就是很快乐的事情,不是吗?

穆弘应当已经查到、猜到了些什么,所以回国之后才没有再多关注顾鸢与父亲的纠葛。

至于郁朝云。

他当时刚刚才意识到顾鸢是如何同态复仇,忍不住想握住对方的手安慰,却被穆弘不动声色地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