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鸢定定凝视着前方,半晌后才轻轻一笑。
“你说呢?”他说,“真奇怪。这么多年来,不论我落到怎样的境地,她都不曾来找我。现在我过得好了,她反而冒了出来。怎么,她也不缺有人给她伺候养老吧?”
但顾鸢其实能猜到原因。
母亲来找他,正是因为他过得好了,没有被过往人生中的万般困苦离难压垮,便在对方眼中分外夺目,且有价值了起来。
如此这般的实用主义,真叫人没什么叙旧母子亲情的闲心。
当然,他也明白——
“穆弘和郁朝云这段时间同她作对,”郁致说,“如果你如果你不向她投诚,她说不定会误会。”
“她想敲打我就直接敲打,还找什么理由借口。”
顾鸢看了眼郁致紧皱的眉头,有些事压在心头到底没说。
自从上次在拍卖行时,他与母亲的代理人第一次见面。虽说顾鸢表现得很是“叛逆”,但穆含玉还是“仁慈”地给了儿子一次补救的机会。
顾鸢:
隔着不曾相见的二十年时空,他居然能猜到母亲每一次的心思。
他甚至能猜到穆含玉会故意误解,将郁朝云和穆弘与她作对的缘由,推诿归结到顾鸢身上。
既然如此,顾鸢便就直接承认。
第二次见面时,他主动喊住对面那个人,冷冰冰地开口说道:“你回去和穆含玉说,是我想要对付她。”
他说这话时,觉着自己可笑、可悲;与主动寻死的那些人好似没什么区别。
他一直在坠落,却从未有过某个时刻像此时这样,追寻那个落在地上、摔成齑粉的惨烈结局。
想一想,他居然会觉着很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