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处今晚估摸着不用睡了,连夜调监控,排查环境。
旧梦拎着残缺的宵夜回到训练室,他刚使出了百米冲刺的劲下去的,拖鞋穿反了都没顾上。
“法治社会怎么还有这种余孽?”他心有余悸道。
音沉虚脱躺在椅子上:“得亏没啥事,大爷的,吓得我胃口都没了。”
医务室尚且开着,队医帮周斯年消毒包扎,伤口有些深,得过段日子才能好了。
周斯年朝队医道了谢,和顾徵回到宿舍。他联系老熊帮忙找人了,老熊圈子广,认识的人多,希望会有消息。周斯年没在自己宿舍呆多久,洗完澡就下去找顾徵了。
顾徵安安静静坐在床沿,像绝望的困兽,见周斯年来了才把灯打开。
也不说话,就翻看检查周斯年的手。
周斯年摸他的头发:“想哭就哭吧。”
顾徵拦腰抱住周斯年,把人抱得严丝合缝。他全身肌肉都在颤栗,周斯年其实没听到顾徵的哭声,但他知道顾徵哭了。
人为什么会渴望亲情呢?顾徵为什么会渴望呢?以前的事他能记住的不多,仅存的记忆片段一半靠道听途说,一般靠真真假假的梦境。
他大脑的片段很割裂,有父亲和母亲大声争吵鸡犬不宁的,有二人相敬如宾其乐融融的,有痛苦得不敢回忆的,也有幸福得像一场虚梦的。他好像记得,小时候有人对他说,他妈妈并不喜欢他,几次想掐死他。但他不知道,他妈妈那会产后抑郁,整个人非常糟糕。他好像记得,小时候自己每天会站在家门口等顾荣下班,顾荣会一把把他举起来放在脖子转悠。他好像记得,爸爸每天会送一束花给妈妈,好像记得在平常的某个日子,爸爸妈妈带他去游乐园,一家人去野餐,去旅游。他记得妈妈会给他念睡前故事,他记得妈妈说过会来接他。
他好像记得,小时候自己是住在一个大房子里的,到底什么时候才搬去小房子的?自己又是什么时候没了依靠,开始要在社会独自生存打拼,摸爬滚打靠自己养活自己的?
他不知道,他不记得了,他生过很严重的病吗?好像是的,刚到红灯区那会冲击太大,连日呕吐高烧不止,那似乎是他人生的一个拐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