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网络清晰地传递出每滴眼泪的落脚点,它们路过耳畔流进脖子,径直疼进了胃里。

他的身体里也像有大雨在下,沸反盈天地叫嚣着痛苦,但更深的内里又似乎已经沉睡,如有一团缥缈的泡沫水,虚浮地包裹住最痛的那一块伤口。

祝青留给周琅的分手礼物,一颗溃烂腐坏的“爱人的心”。

治好它,忘了祝青;不治不忘,就一直痛。

绝境。也是宿命。

于是周琅捂着心口的位置,安心地淋着大雨,睡了一觉。

说睡觉其实也不准确,他并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睡着,因为没有任何梦境来佐证他的睡眠。

他只知道后来雨停了。

下了一夜的雨收了声势,曲终人散般的冷清降临。

“看客们”纷纷离席,唯留他一个人在原地,天地空旷间哭得泣不成声,再没有旁的可遮掩。

……

下山的时候天更亮了,中途周琅却不小心走错了路,稀里糊涂拐到了另一个方向。

路变得平坦许多,风景也不一样。

发现不对时已经走了很远,他擦干手机屏幕想确认下路线,尽职的语音导航响起来,却告诉他,这里是芬梨道。

分离道?

周琅被这离奇的谐音击中,恍惚间一回头,居然真见到一块白色的路牌,上面黑字印迹方方正正,还挂着未干的水渍。

再一抬眼,绿影层叠的树丛山壁之外,天光倏然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