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青也知道自己生了病,但没有意愿医治。

夙愿了了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他独自蜷卧着,冷气剧烈的噪音和络绎不绝的人声把他困在狭小的房间里,耳畔反复响起那首《暗涌》。

王菲的声音像毒药一样,吊着祝青的命高高挂起在十字架上,一字一句剜心蚀骨,不让死,也不让活。

那张薄薄的床板上,已经没有一次性床单熟悉的消毒水味道了。祝青抱着膝盖动了动脚趾,低头看去,发现红色的指甲油已经完全剥落。

再没有半点痕迹。

那个刹那,一阵泪意倏然涌来。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

他仿佛看见周琅坐在床尾,正低头敛目在为他涂一点丹蔻,再一眨眼,泪水滚尽,脖颈处盛满了湿意,又没有了。

……

尧三找到b座6楼是两天后。

男人停步在门外,气势凛然,旁边站着战战兢兢的老板。

“他在这里面?”

老板刚点了个头,三爷一脚就踹开了门。

逼仄的空间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腐烂味,闷热程度比外面走廊还要再高上几分,像座蒸笼做的刑场。

尧三面不改色地踏进去,都不用环视,一秒就锁定了床上的人。

祝青在被子下面蜷成了一个土丘,三爷靠近,一把拽开了他的掩护。

少年苍白如纸的脸上布满了细汗,祝青浑身发着抖,紧闭的双眼连带着簌簌地颤,周身的人气似在缓慢消弭,只死命咬住的下唇余了一点血红。

尧三探手一摸,温度都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