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青端坐着几乎眯了一觉,被拍醒时一睁眼,恍然看见镜中的自己,如十八岁时的青葱少年模样,居然有些没认出来。

“剪这么短?”他伸手压了压头发,原本遮住眼睛的额发现在离眉毛还差了一截。

“剪太短了吗?”店员捋了一撮头发,又扫了扫,“但是你脸型好,眉骨高,露出眉毛的话,眼睛的优势会放大……虽然长□□亮,但这样的短发把脸都露出来了,偶尔也可以尝试下,别浪费了美貌啊。”

祝青微微点头,笑着起了身:“剪都剪了,挺好的,就这样吧。”

“好。”店员带他去结账,问起祝青有没有ig,想给他拍张照片发在店铺官号,到时候圈他。

祝青笑着婉拒了,只说不太方便。

周琅一天到晚盯着他的社交账号,就算是被人圈,也会顺藤摸瓜地找过去——不知道跟谁学的这毛病,粘人、查人,大大方方,一点不遮掩。

祝青走出店面,熙攘的街道瞬间便将他包围了。

黏湿的空气纠缠着每寸皮肤,多走一步,就多一层粘滞的磕绊。

他发着呆走了十来米远,忽觉有些空落落的,不知不觉就停了下来。

抬头仰望,见远处高楼又高楼,香港这座巨大的鸽子笼,门仿佛已重新闭合,又加盖了厚重的绒布毯子,令人喘不过气来。

祝青站在街边,双手冰凉地点了一根烟,猛吸了一大口,肆意地过肺后再吐出,如此几次,终于感觉好了一点。

但紧接着,一股陌生的孤独却袭击了他。

他茫然地看向周围的华灯初上,有妈妈牵着结束补习的孩子往家走,情侣们挽着手甜蜜说话,还有结伴而行的老人们……他转个身背靠栏杆,左顾右盼,突然迷茫起来。

剪完头发了,然后呢?

然后自己该去哪里呢?

肖复殷现在应该顺着尧三的计划,自己正往陷阱里跳;kev很大概率又在加班,就算没有,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