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不到不管你,除了我还有谁能管你?”
kev吸了吸鼻子,把那股酸涩的痛意压回鼻腔:“我知道你不想提小关,我只是想说,我不想看着你走老路……阿殷,你不是说想把房子重新装修,我们两个,就我们两个,一起好好生活吗?……阿殷,你答应过的,所以我不能不管你。”
肖复殷心尖一麻。
只感到内里铁铸的堡垒被火山岩浆般的爱意从天灵灌下,顷刻间便开始融化。
他平复着呼吸,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肖复殷是从不奢求爱的,他从很小很小就被骗来骗去,先是爸爸后是妈妈,后来两个都懒得骗他。
偏偏那时他太小,真话铺天盖地砸过来,他还不愿意相信,跟个傻子一样为他们找理由——不是爸爸妈妈不爱我,是我不够乖,不够听话……是那边的叔叔阿姨太坏了,一定是他们拦住了爸爸妈妈不准他们对自己好……是我不懂事,是我要得太多,如果要得少一点,是不是爸爸妈妈就会重新开始爱我?
他问过自己千百次,也苛求过自己千百次,但越是没人爱越是倒霉,同学里开始有人看他不顺眼,伙同外面的混混,在放学路上堵了他。
肖复殷被打到重伤进医院,一度昏迷不醒,他撑着最后一丝意识进icu时,想的是:这回爸爸妈妈应该都能来看他了。
可是最后,他们俩都没有出现,从头到尾,只有小姨一家在照顾他。
少年人的恢复能力真的很强,不过一个月,肖复殷就出院了。
出院以后第一件事,是他拿着路边捡的武器,把那些他受过的伤害,统统还了回去。
望着那群趴在地上呻吟流血的同龄人,肖复殷极其冷静地踹翻一个,从对方口袋里掏出了半包烟。
他抬起血污斑驳的右手,颤颤巍巍地点燃,在重庆美好到令人失语的晚霞里,被升腾的烟雾呛到流了眼泪。
从那个夏天起,肖复殷学会了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