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懒懒地在上面拨来拨去,又从一旁捞过手机看未读消息。

“祝青,”周琅捏了捏他不安分的小腿肚,却是在问,“你这里是道疤吗?”

第一次见面时他就注意到了,那会儿还以为是不小心刮到的。

祝青视线下瞥,“嗯”了一声,答道:“很久了,应该快消完了。”

“我觉得还挺好看的,你怎么长疤都比别人别致?”周琅说着在疤痕上亲了一下,“我们下次买这种颜色的涂,好不好?”

祝青愣了下,心想:你要是知道这伤怎么来的,估计就不会这么说了。

极偶尔的情况下,他也会生出一种无理取闹的脾气,觉得周琅什么也不知道,天真得可怕——但这也不能怪周琅,不是他的错。

或者这不是任何人的错,只是生存在这个世界上的报偿罢了。

祝青于是动了动脚趾,挑一挑眉,颐指气使地开口道:“先好好涂现在的,认真点。”

周琅笑一下重新低头帮他涂指甲,随他继续捣乱也不说话,屋内一时安静。

冷气机呼呼地响,噪声比刚来那会儿还大,行将就木的老妪似的。

昨天半夜失眠的时候周琅觉得这声音简直吵死了,像长长的锯子在心里剌,现在却听着格外舒畅。

原来无论什么声音——维也纳演奏会或者乌糟市场小贩叫卖,不在其本身是否动人,在乎和谁一起听。

过了会儿祝青回完了消息,开口吩咐周琅帮他把桌子上的本子拿过来,周琅离开床,递给他时也顺便帮他换个姿势。

祝青改成靠坐在床头,在纸上写写画画。他下面只穿了条内裤,细长的腿伸直了又架回周琅那边。

男生慢慢地涂着,身边的手机响了几次,他停下来回消息又回头继续,等涂完最后一个,祝青笔也停了,捧着手机,正在屏幕上不断做着放大缩小的动作。

周琅以手作扇做最后收尾,一边吹气一边扇,又对着光检查有没有不平整的遗漏处,仿佛最厉害的文物修复师对待一件稀世珍宝般郑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