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着那渐行渐远的游人声,闻着似有若无的涩味,手指被周琅下意识地捏紧,耳畔一声声被叫着“祝青”。

祝青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的名字被别人叫出来,可以这么好听。

好听到他都要喜欢上周琅口中的“祝青”,想扒开少年的心房看一看,是什么样的人,值得被他如此珍重地放在心里。

一定是英勇善良,漂亮知心,全港独一无二,人海三千万的唯一。

他几乎不敢眨眼,在周琅问过后近一分钟,屏息维持着和人对视的动作,表情略微错愕不解。

像一位被世人爱戴着的王子,第一次走出宫殿听见夜莺用歌声赞扬他时,露出的喜悦和懵懂。

祝青的脊背明明已经僵到快痉挛,可他十分贪恋这种痛觉,仿佛那段嵌在皮肉里的骨节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不是假的,祝青,面前的人不是假的。

表白是真,周琅是真,周琅的喜欢也是真。

当然,从他们脚下乍然而起的大片烟花,也是真的。

不知道哪家住户有如此雅兴,深夜快十二点放起漫天的烟火,一簇一簇、争先恐后地从半山蹿起,再升至他们头顶的夜空毫无预兆地炸开!

周琅在轰鸣中等着丘比特的垂怜,可他似乎等了有一个世纪那么久,也等不到祝青一个首肯的音节。

炽热的呼吸已经向着冰冷无措下滑,他窒息般堵了一口失望,不禁抬头去看天,逼自己走神猜想,会不会是廖稼君在助他一臂之力。

可是他的表白已经……

周琅的胸口泛起苦涩的疼痛,却还在想,他确实是喜欢着祝青的,就算是表白失败也并不能放弃。

他对祝青的喜欢,就像拼了命爬到至高点又失足摔下来,就算骨骼尽断、筋脉迸裂,所有的痛苦全数相加,也只够一句“我喜欢你”在心口走一个来回。

他的爱如此至高无上,却还是俗人一个。

说白了,得不到回应,难免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