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吐出最后一口烟雾,按着顺序端起了酒杯,然后一杯接一杯,一饮而尽。

漏下的酒水沿着祝青伶仃的咽喉滑进了衣领,很快弄湿了衬衫下摆。周琅在旁边快急疯了,死命地发出嘶吼要祝青不要再喝下去,可那人甘之如饴地举杯、张嘴、吞咽,那么瘦的身体,那么薄的衣衫,周琅眼见着他锋利的下颌一次次抬起——

包间的歌已经自动播放至下一首,轻快的女声在唱“还是你不知恋到傻痴痴没法解读”。

他承受着漫长的时间对身心的残酷绞刑,眼尾逐渐涨红。

……

不过片刻,祝青已将那六杯酒全数灌下。

喝完以后,他握住最后一只将杯口倒悬,同西装佬浅浅鞠半躬,哑声道:“赔个不是。”

这一番操作真叫悦目娱心,认错态度也恭敬。

西装佬看在尧三同兰姨面上,终于大发慈悲放过了他们两个。兰姨之前叫的人也刚好来到,一排靓仔鱼贯而入,把祝青挤到了后头,门第三次打开,他们二人终于侥幸逃脱。

周琅抱起祝青马不停蹄地奔到演出后台,简陋到狭窄的空间里,空余凳子只有一张,他们路过几人,都浑不在意地掀起眼皮又落下去。

兰桂坊这地界,喝死或者在床上被玩死的都不在少数,谁会对一个醉汉稀奇。

周琅把唯一的凳子让给他坐,可祝青醉成烂泥根本坐不直,刚靠下就要倒,他半跪在地上撑住人,祝青就软绵绵地歪倒在他的肩头。

过几分钟演出人员上场,后台一时空了下来,不多会儿,一墙之隔响起了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