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琅眼睛通红地按揉他太阳穴,病急乱投医:“祝青……你头晕吗?我们要不要去医院?”

一次性喝下那么多酒,不是酒精中毒都算走狗屎运了。

祝青却只是抵在他肩窝,人在凳子上转过半个身,喃喃道:“……今天怎么喷香水?这个味道不适合你。”

周琅一听,眼泪刷刷地就流下来了。

他就着泪水蹭掉嘴角的血,语无伦次到只会说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你没有对不起谁。”祝青低声笑,被残存的酒液呛到鼻喉,又小幅度地咳嗽起来。

他脖子上的青筋顶破薄红的皮肤,血管跟着脆弱地跳动。

周琅心尖抽筋般,疼得快化成了废墟,仿佛有人拎着打桩机在他心口四处打洞,又埋下万吨炸药按动开关,要他今夜为意中人心痛而死。

“是我害你这样……祝青。”

少年的肌肉克制地绷紧了,浅薄的抽噎声由骨骼传导而来,在耳蜗深处朦朦胧胧地回荡着。

强壮的身体,脆弱的眼泪,一齐在祝青的手心发了芽。

他只感到纯粹的情天爱海,深不可测似的,淹得人要醉死了——从未见过这般炽热汹涌的少年心,眼泪沿着下巴砸到皮肤上时,比火山岩浆还要烫上几分。

祝青得意地勾起嘴角,在遮天蔽日的醉意里想:

傻瓜,不是你害我,这一切不过是因果报应,一码一码算来,其实是我对不住你。

他瘫在周琅身上足歇了有十来分钟,一点点压住了昏晕,然后勉强撑住男生的胸口,支起了半个身体。

周琅透过朦胧的视线看向他的眼睛,听见祝青问:

“周琅,你想不想去太平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