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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鸟雀吱呀乱叫,学校里的玉兰花依然绽得洁白,三月的日光晒在人身上很舒服,梧桐碧绿的新芽从枝头上冒出,想必来年又是片茂盛的绿。

这座城市有两季长的让人绝望,可也有两季短暂的让人留念。

南京的春天,太短暂了。

陆文渊最后一次站在阶梯教室里,板书前,他还是习惯性地把衬衫袖子挽上去半截,然后重重地写下今天的课题。

粉笔的白屑洋洋洒洒地落下来。

一堂课结束,他掌心的纹路被粉笔碎屑染得清晰可见,那是一道道散乱而深重的纹路,深深的烙印在皮肤上。

不知怎么,他忽然想起来以前从玄武门下走过时,一位半瞎的老头摸了他的手相,高深莫测的说,有的人前半生命途坎坷,可到了晚年定是享福之人。

所有的苦难,都是上天见不得一个人过得太好,而给得劫数。

那时的陆文渊只是笑笑,心说自己从来都是享福之人。

阳光下,陆文渊盯着手心看了半天。

他的工作其实并不劳苦,可手却不大好看,指侧茧子厚黄,手心干燥而粗糙,纷杂缭乱的纹路在上面一道道滚过,有着磨砂般的粗粝。

这双不大好看的手曾帮他撑起了一个家,也撑起过两个孩子的成长。

信封在陆文渊的手心里渐渐被捂得滚烫,最终,还是被放在了校务处的办公桌上。

他离开了学校,像过去无数次一样在熟悉路上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