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文渊过于意外,一时间竟没什么反应。
因为他是男孩生前最后见过的人,警方自然要先从他这里盘查。
陆文渊其实很多小事都想不起来了,他也不知道那男孩为什么换专业,他只是勉强记得那男孩站在阳光照不到的一扇阴影里,静静地看着他,嘴巴微微翕动,似乎是说了什么。
陆文渊记不大清了。
直到某个夜晚,他脑子里突然一阵轰鸣,那些字回荡在他耳边,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却又无比清晰。
他说:“可是教授,我是同性恋。”
再后来,陆文渊去参加了男孩的葬礼,那是个什么样的心情和场景,他从来没有与人提起过。好像不过是一场梦,是他人生中的一个小插曲,没什么好多说的。
陆文渊沉默地站在火葬场的一处空地上。
这一年,火葬场已经从清凉山移到了郊区,因为离市区很远,没有多少人前来吊唁。
冷白的光线落在地面上,像散场的白光。
火光在薄薄的镜片上跃动着,灰黑色的烟雾从一截砖红色的细长烟囱里飘出来,一团团,一粒粒,飘进春日淡青色的天空里。
然后,一切就都结束了。
陆清远把这件事一直守在心里,可不知道怎么回事,还是叫陈安楠知道了。
那天,陈安楠坐在床沿,安安静静的,陆清远把切好的果盘端过来,递到他面前,他都没个反应。
“陈安楠。”陆清远又叫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