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远别过脸,第一次觉得自己还是太好说话。
南方冬天去得快,到了二月份,最后一场雪就消融的差不多了。
临近开学的日子,城市还裹在一片喧嚣之中,寒假刚过,街头巷尾里一地纸屑,点点碎红,混杂着碎冰碴子,被往来行人踩进黑灰色的雪水里。
陆文渊给陈安楠办的入学手续很快下来,陆清远这几天都在刷题,开学后有个奥数竞赛要参加,老师已经提前打电话过来通知做准备了。
习题上有大量的运算和应用题,草稿纸上被写得满满当当,陆清远要么不停笔,停下来的时候就表示他是真的烦。
陈安楠坐在旁边吃鸡蛋糕,吃噎了就喝牛奶,喝得满嘴沫子,自己也不晓得擦。
吃饱喝足了,那点玩得心性就爬上来,他自娱自乐的倒腾着自己手里的小玩意儿,时不时弄出点细微的动静。
陆清远被这没完没了的小动静弄得烦躁,算不出题的时候,任何点小事都能磋磨掉他仅剩的耐性。
“你过来。”陆清远忍无可忍的说。
陈安楠很听话的爬到椅子上,坐下来。
“交个任务给你,你接不接?”陆清远问。
陈安楠“嗯嗯”两声。
陆清远把写秃了的铅笔拿到陈安楠面前,说:“一会儿你看我动作。”他说得郑重其事,陈安楠就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任务,听得十足十认真。
陆清远从书包里掏出一只削笔器。
小房子样的削笔器,卷巴卷巴就能把一支秃头铅笔削成尖头的。
陆清远先示范了一遍,然后把自己的铅笔盒推到陈安楠面前,下达命令般的说:“把这些都削好后再放回原位。”
削笔器被推到陈安楠面前,陈安楠紧张的像接圣旨,心里却不由抑起小小的雀跃——
这是自己为这个家第一次做贡献,尽管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积少成多,哥哥还会主动找自己说话,这差事可太美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