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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安楠仍没哭。

有人说,这孩子心硬,妈没了也不吭声,也有人说,这是年纪小,不知生离即是死别。

陈安楠都只是听着。婶子把他抱到了火盆边,叫他烤火暖暖,又从铁盒子里摸出两块饼干给他,让他饿了就吃。

那个饼干筒已经放了很久了,里面只有一把变了味儿的饼干屑和几块软掉的饼干。陈安楠乖乖接过来,握在手心里。

后续的流程繁冗,天又冷,小孩子没必要再跟着。

陈安楠望着陈旧的木头柜子发怔,手里的饼干都被捂软了。那忽远忽近的哭声好似真的能够感染人,让他的胸口都跟着发震。

他目光又转到了椅子上的相框上,其实那张照片小了几寸,放在相框里并不合适,也不知是从哪里弄来的,边沿处都已经泛了黄。

照片和妈妈临走前的样子也不大像,没有浮肿的身体,没有黯淡的眉眼,蓬乱的头发变作了两条板正的麻花辫。

陈安楠想到了妈妈躺在床上说的话,说妈妈只是出趟远门,过段日子还会回来的。

那些话在他脑海里循环了成千上万遍,说多了他自己也信以为真了,妈妈又不是不回来了,有什么可哭的呢?

只是这个冬天真是太冷了呀,要是妈妈在就好了。陈安楠把半张脸埋在围巾里,可露出来的皮肤一过风,还是跟针扎似的疼。

寒冬腊月里,灵堂冷风直灌,人说话时,嘴僵地吐字都不利索。

“唉……还那么年轻就去了。留下的小孩就可怜了,才四岁就没了爹妈,以后日子还长着呢,这可要怎么办?”

“会给送到孤儿院去的吧。”

“听说不是呢,”那大人声音压得低了,“你晓不晓得这家男人有个拜过把子的兄弟,前几年男人去世了,就是那个兄弟来主持的白事,这回也是他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