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历500年秋,景秀帝驾崩,一月后,太子殷俍登基,尊号仁德。
新帝始立,朝中各方势力明争暗斗,大权旁落至宦臣之手。
殷俍刚过十七,性格软弱又多疑,不愿信任老臣,只能寄希望于新人,但新人却多是由老臣举荐上来,其中关系盘根错节,放眼望去可用之人竟寥寥无几。幸得温少书提醒,他想到了在碧婆山养病的殷良慈。
如今北关军编入征西军,军权都握在胡雷一人手里,太过于集中,想分散却又不知如何下手,因这征西军跟着胡雷一路打过来,只认胡雷。
胡雷膝下无子,却有殷良慈这么个义子,除了胡雷,殷良慈是当今朝中唯一号令得动征西军之人。秦戒虽年老体衰,或不久于人世,但老四王爷他们尚在东州,有他们在,殷良慈便不敢有反心,因此殷良慈不仅可用,还有大用。只要将征西军拆散,便有了将中东西三部大军重新改编的契机,如此一来,祁家、余家等大族的势力也可趁机削弱一番。
天历500年,仁德元年,圣上有旨,召殷良慈入朝辅佐朝政,封御史中丞。
圣旨是给天下人看的,殷俍与殷良慈自幼为伴,少年共读,交情不浅。他给殷良慈写了封长信,言辞恳切,说谁都信不过,怕极了,想请殷良慈下山,帮他铲除异己。
很快就到了殷良慈下山的前夜。
夜里断断续续在下雨,殷良慈和祁进不舍得闭眼睡觉,做得过了些,外面清冷一片,两人却都是汗涔涔。
殷良慈用温水沾湿帕子,清理祁进身上的一片狼藉,祁进虽累极,还是舍不得睡,他看着殷良慈,嗓音略哑地说:“先不弄了,再做一次吧。”
殷良慈闻声顿住,好一会儿才抬头看着祁进,下定了决心似的说:“你不要勾引我。”
祁进伸出食指,挑起殷良慈的下巴:“是你勾引我,殷多岁,我想要你。”
殷良慈本半跪在床边,祁进话音未落他便欺身吻住了祁进的唇。
祁进迎合着殷良慈的吻,唇舌纠缠之间出声:“上来。”
殷良慈坐上床,将祁进拖到身前,祁进顺势拂去殷良慈的外袍。殷良慈抱住祁进将他往上提了提。
祁进乍一吃痛,咬破了殷良慈的舌头。血在两人的唇齿间弥散开来,殷良慈揉着祁进的腰,关键时刻殷良慈又抽出心神,唤:“银秤,银秤。”
祁进双手揽过殷良慈的脖颈,将头沉沉埋进殷良慈的肩窝。
殷良慈感觉到有什么湿热的东西从他的肩窝一直浸透到心窝。
是祁进在哭。
殷良慈抬手轻轻拍着祁进的头,一声一声叫着:“银秤,银秤,银秤,不要哭。你一哭我心疼得像被刀割了豁口。”
“我没有哭。”祁进闷声道,“下山后,别让别人欺负你。”
“嗯,自然不能。”殷良慈应道。
“这两年我在山上茅屋修行,你在观雪别苑养病,不曾碰上几面,陌路而已。”祁进话里带了些鼻音,惹得殷良慈又生出了几分怜惜。
“嗯,自然是陌路。”殷良慈知道,祁进是怕有人说陈小王爷与祁家勾结,居心不轨。
祁进依旧趴在殷良慈肩膀,交代:“下山后,莫要记挂。”
祁进很少这般黏在他身上,殷良慈耳廓一片温热,酥酥麻麻,很是受用,但还是出声:“你起来,看着我说。”
祁进慢吞吞起身,重新对上殷良慈那双深邃的眼睛。祁进从殷良慈漆黑无波的眼眸中看到了自己。
“下山后,莫……”
祁进话还没说完,殷良慈已然重重吻上他的唇。
祁进没有防备,被殷良慈亲得整个人软了下来。一吻结束,已将那句话抛之脑后。但殷良慈还记得,他又置气似的咬了下祁进的唇瓣,低着嗓音蛊惑祁进道:“莫什么嗯”
“银秤,你还敢说第二遍”
祁进不语,殷良慈掐了把祁进的腰,柔声叮嘱:“照顾好自己。我记挂是我的事,你管好你自己个。你几斤几两我心里有数,等我回来若轻了,家法伺候。”
祁进也不示弱,抬眸对殷良慈道:“你也管好你自己个,我好不容易将你从药罐子里捞出来,若你回来又是一身药臭味,谁伺候谁还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