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不住说完就打发殷良慈回去了,她已然看出了他的选择。
温少书是何等精明的一个人,他就是料准了这条鱼还会上钩才放他走。
深夜,殷良慈回去看到祁进斜躺在床上,等他不及,先睡了。床帐放了一半,因他走近带起了风,簌簌作响。
殷良慈轻手轻脚褪去衣衫,上床将祁进捞进自己怀里。他静静望着祁进的睡颜,心中又生出三分动摇来。
这一去,生死不定,不知何时能再见,也不知能不能再见。
祁进悠悠转醒,见殷良慈正望着他出神,便伸手盖住了殷良慈的眼睛。
“想做什么便去做吧,小王爷。”
祁进睡了一觉,嗓音慵懒,他枕着殷良慈的臂膀,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重又闭上眼睛,“大不了一块死。”
殷良慈照着祁进的大腿就是一拍,祁进吃痛,瞌睡消了大半。
殷良慈:“胡说八道什么呢怎么就一块死了我不会死,你也不许死。”
祁进撑着身子起来,俯身对着殷良慈道:“我说真的。”
祁进眸色深沉,直勾勾看着殷良慈。
另一半床帐终于禁不住,悠然滑落。
帐内暗了下来,殷良慈凑近祁进,用手扣住祁进的下颌,端详了他片刻,沉沉出声:“银秤,你不可以。”
“若你敢动这个念头,我死后,我的魂魄是不会来跟你作别的,黄泉之下,我也不见你。”殷良慈一字一句威胁道。
他跟祁进不过才相处一年,他不能因为这一年让祁进赔上一辈子。
“银秤,若真有那一天,你得替我活着。春天挖笋吃、夏天下河游水、秋天捞虾蟹、冬天放炮仗。岁岁年年,快快乐乐。”
祁进甩开殷良慈的手,冷哼:“你倒是会享福。你死便死了吧,你死了我就下山做林富商的赘婿,再生一两个孩子,每年你忌日我都带着一家老小坐在你坟前喝桂花酒,吃蘑菇炖鸡。”
殷良慈咬牙:“那姑娘姓林是么行,我知道了。银秤,你方才要跟我殉情,爱我爱得死去活来,都是演出来的。”
“你不是不许么”祁进顶嘴道,他捞过殷良慈身侧的枕头放在自己身后,重重躺下,转了个身背对着殷良慈,“气死你算了。”
殷良慈哪里会放过祁进,他探身过去捏住祁进的脸,气哼哼道:“银秤,你老实说,那林姑娘你见过吗好看吗你是不是后悔没娶她”
“说话啊,祁进”殷良慈见祁进没有要理他的意思,扒着祁进的耳朵继续不依不饶。
祁进:“我困了。”
殷良慈:“祁进,你心虚了!”
祁进:“我睡着了。”
殷良慈:“你最好梦不见我!”
祁进不再搭话,床帐里只殷良慈翻来覆去,难以入眠,他望着祁进的后背,叹道:“银秤,你说句只要我一个怎么了,嗯被你气的脑仁疼。”但情话说归说,实际上殷良慈不敢让祁进真的应承他什么。这一生太长,若他真回不来,祁进不能独自个儿过完这一生。
不知过了多久,殷良慈终于攥住了几丝睡意,意识朦胧间听到身边的人说话了,像是梦中呢喃,又比呢喃吐字清楚些。
“你要先回来,我要活的。”
祁进转身抱住了殷良慈,将殷良慈放在他腰间的手拽到了自己的唇边,“多岁,多岁,多岁。”祁进一遍遍念着殷良慈的字,多岁多岁,属实是对年轻的生命再美好不过的祝愿。
祁进不敢想殷良慈即将面对的是何等凶险的战场。如果可以的话,祁进愿意把自己的寿数分给殷良慈些。
但天底下哪有这等好事呢祁进这么想着,又往殷良慈身前凑了凑,他将脑袋埋进殷良慈心口位置,在寂静的夜里尽情听殷良慈平稳有力的心跳。
现在朝夕相伴,将来日思夜想,很难不入梦,幸得入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