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直起身子,将刘喜甩在身后,嗓音轻淡:

“深冬,地上凉,起来吧。”

“还有,朕的事,你若是再妄加揣测€€€€”

皇帝低笑一声:“朕就活剐了你。”

珠帘哗哗作响,皇帝转进了寝殿。刘喜哆哆嗦嗦地站起来,抹了把头上的虚汗。见几个小徒弟正好奇的望着自己,刘喜低声斥责道:“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伺候圣上休息!”

到刘喜这个地位,不用整夜伺候皇帝了。小徒弟他都调教好了,没什么不放心的。加之今晚过于惊心动魄,刘喜懒得折腾,很快就回屋休息。

这一晚上却没睡好,做梦做的乱七八糟,是圣上忽然转性,纳了五六个妃子,生了七八个孩子。

七八个皇子皇女闹腾的要命,个个非要去冰面上钓鱼,刘喜伺候伺候地心惊胆战,生怕小主子们掉下去,可一转眼的功夫,小皇子皇女们都消失了,小广王那个混世魔王大大咧咧的坐在冰面上,呲着嘴笑。

可若仅仅如此便罢了,刘喜崩溃地发现,那皇妃扭过身来竟然是探花郎那张清冷端庄的脸,正温柔地和小广王说着话。

皇帝在一旁含笑看着,仿佛他们是一家三口。

刘喜……硬生生被吓醒了。

睁眼便看到自己徒弟着急忙慌的推自己:“师父,丑时三刻了!”

刘喜一惊,忙站起来。

进了寝殿,皇帝刚起,男人立在堂下,身姿挺拔,眉目冷峻。

四五个太监围着他,皇帝内着中单,外换绛纱团龙袍,头戴皮弁冠,其上缀有五彩玉珠,前后十二缝,每皆嵌玉。腰束玉带、玉佩。

端的是雍容华贵。

刘喜从锦盒中取出圣上日常佩戴的那枚翠绿扳指,亲自给皇帝佩戴上。

皇帝收回手,淡淡道:“走吧。”

早朝大约上了半个多时辰。刘喜紧绷着地弦慢慢松下来。等回了端仪殿,皇帝换下了帝王衮服,换上常衣。

中间又不停地听官员们叙话,好容易才有了空暇。

男人坐在红木嵌螺€€大理石扶手椅上,靠着窗,有一搭没一搭地翻书。

此时正好是日头最好的时候,大片大片的日光透过窗柩传过来。男人有半个身子都溶进日光里,乌黑睫毛撒上碎金。

手边的茶盏清香扑鼻,滚滚的茶水不断蒸腾热气,散到白光中。显得整个茶盏胎质轻薄、温润如玉,仿佛都会呼吸一样。那摩挲着茶盏的细长手指,丰盈白皙,被日光浸透地如玉一般温润。

刘喜借着上糕点的名头上去,偷偷觑过去,才发现皇帝翻的居然是前几日陈大人默写的《礼记》。

他仓皇地低下头去。

皇帝随意道:“小广王那里,今日是谁伺候?”

“是……小陈大人。”

皇帝抬起头来,他轻笑:“你作什么这么紧张,朕随口问问而已。”

“……是。”

皇帝翻过一页,说:

“陈郁真是个良臣,做事有分寸,聪明。不止你喜欢他,朕也爱惜他的人品。”

“自古良臣难得。朕自然想好好扶植他,让他青云直上,造福乡里。百年之后,也能成就君臣相得的佳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