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喜插嘴说:“这君为臣纲,子为父纲。探花郎对圣上,肯定要如同君父一般敬着、爱着才行。若非,岂不是失了臣子的本分?”

话未说完,就被皇帝一脚踹过去。他作势嘿嘿一声。

皇帝笑骂:“去你的君父!”

老和尚便笑道:“圣上今年不过二十有三,后宫并无妃嫔,膝下更无子嗣。不知太后是何等心忧。”

“太后有什么可忧愁的。”皇帝目光淡淡,白玉棋子随意被掷于盘内。

“她才懒得管朕身上的事。”

老和尚自知失言,便又问道:“探花郎看起来十分年轻,人都说成家立业。这如今‘业’有了,不知成亲了否?是哪家娘子。”

老和尚随口一问,本是做转移话题用的,可皇帝,竟然也好整以暇地看过来,好像十分感兴趣似的。

“订过亲了。”陈郁真低眉浅笑。“是臣的表妹。”

第16章 雪青色

陈郁真坐的笔直,手里抱着个暖炉。

许是热了些,皇帝解开了脖颈处纽扣。他问:“是哪家的千金?”

“是臣的表妹。舅舅家的女儿。”

“官职为何?”

陈郁真解释说:“不是嫡母,是臣生母白姨娘的母家。舅舅是许多年前的秀才,家中无甚积累。”

皇帝蹙眉。他看着面前的探花郎,难得劝慰道:

“娶妻讲究门当户对,可你与你那未婚妻,倒不相配……依朕看来,这段孽缘还是趁早斩断的好。”

陈郁真只是笑笑,并不接话。

到了午间,陈郁真见时日已晚,一晚未归,姨娘还不知多心焦,便请告退离去。

皇帝却道:“爱卿多留些时日罢,让一个小厮回去告知给你家大人。”

陈郁真听了,这才作罢。

午间席面是一桌子素食,配料接近于无,吃的都是食材本味。皇帝居于正席,老和尚在下手边,陈郁真坐在更靠后的位置。

皇帝和老和尚在讨论佛法,偶尔谈些道。他们谈得热烈,陈郁真没什么兴趣。他慢吞吞地挑剔米饭,慢吞吞地夹上一筷子豆腐,再慢吞吞送进嘴里。

好半天,那碗尖高的米饭才下去一节。

刘喜给皇帝布菜,看探花郎那样子,笑道;“陈大人吃饭和个小猫似得,怪不得这么瘦。哪像奴才,五大三粗地。”

皇帝抽空看了陈郁真一眼。

陈郁真长相是那种没有争议的漂亮,他又白,清清冷冷的。吃起饭来优雅矜贵,睫毛微微下垂,捏着筷子的手纤长白皙,漂亮极了。

只是人好像有些有气无力,干什么都不乐意似得。

皇帝道:“吃不惯素食就别吃了。刘喜,单独给他做些荤食。”

老和尚欲言又止。

佛门重地,哪能食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