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腿上也好不到哪去,麻劲倒是缓过来了,但还是刺骨的冷。

吉祥打来热水:“公子,您怎么弄成这副样子。本来您身体就差,这一下子,还不知道养多久才好呢!”

陈郁真不吭声。

“现下正是最冷的时候,您倒好,穿这么单薄衣衫,一跪就跪半夜。半夜准得发高烧!姨娘还不知道您跑出来。折腾这么一趟,您心里倒是舒服了,可身上又要出毛病了。”

吉祥念念叨叨,跟个老妈子一样,一番话来回说了两刻钟。陈郁真假装头疼,上手挡住了耳朵。

不一会刘喜那边打发人送来了驱寒药。他从小吃药就和吃饭一样,对苦味形成了耐性。陈郁真虽然抗拒,但还是一鼓作气喝掉了。

吃完驱寒药,又用了一碗浓浓的姜汤。

陈郁真同样皱着眉头喝了。

等泡完脚,裹上厚实温暖的被子,怀里再抱着暖呼呼的热水袋,陈郁真脸上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他蜷缩在被子中,眼眉舒展,一夜好眠。

今夜虽睡得晚,但陈郁真还是照之前的时辰醒了。

推开屋门,一大片寺庙屋宇映在眼底。佛光漫天,禅意正浓。

一个小太监候在门外:“陈大人。圣上说您醒了便过去。”

皇帝在这不远的一个院子。独门独户的小院落,三间正房,两侧都有厢房。侍卫、太监守在外面,整齐森严,寂静无声,冲淡了禅房的雅致。

唯有那一株开在屋门前的菩提树高大粗壮,可以预想其枝叶葱葱。

陈郁真提袍缓缓走了进去。

皇帝今日换了件蟹壳青缕金广绫直缀,袖衫上并无其余纹路,偏偏生人又生的龙骨凤姿、体格俊朗。往那一坐,一股子慵懒矜贵的气质就出来了,不像是皇帝,倒像是富贵人家的公子。

他和一个老和尚对坐。中间放了张炕桌,两人在那下棋,正厮杀得难舍难分。

皇帝头也没抬:“是陈卿啊?坐下罢。”

陈郁真便自己找个地方坐下了。

棋局十分焦灼。他们二人不说话,陈郁真自然也不插嘴,他难得的发起呆来。

等一局结束,已过了两炷香。皇帝用茶,笑着说:“承让。”

那老和尚扒着眼睛看,恨不得凑到棋盘里面去。

“不应该啊……怎么会呢……”

他想了想,理直气壮道:“许是昨夜圣上久久不至,老衲等的老眼昏花了。”

皇帝被气笑了。

老和尚满嘴胡诌,又巴巴地拉皇帝再手谈几局。

可一局比一局手臭,皇帝懒懒散散,老和尚急得挠脑袋。等这局打完,皇帝便没有兴致陪着这臭棋篓子了。

老和尚在那琢磨棋局,皇帝便问:“昨日几时回来的?”

陈郁真坐直了些:“大约子时三刻……多谢圣上体谅。”他低低地说。

皇帝见他话说的柔软,虽然还是清清冷冷地,但整个人柔和了不少,便笑道:“平日总是冷着一张脸,连对朕都不假辞色……要讨咱们探花郎的欢喜真不容易。”

陈郁真还是那副冰冷样子,但嘴唇不好意思地抿了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