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清算

阿傩跺脚道:“他来找你就是要事,你养病不是要事?我告诉你那蛊不能操心,不能情绪大起大落,还告诉你要回房躺着,我说的话就不要紧、不中听?再说了,即便舍不得他跑空,你就不能在寝房里隔着屏风见他,叫他心疼心疼你替他扛的那些毒伤?”

裴温离道:“你看不下去,你便先行避让。”

“你!!!”年轻的南疆男子瞪大了他那双异色眼眸,哼道,“你怕我跟他说你替他承伤的事?我偏要说,不止要说这一桩,还要把这几年来阿傩看到的,桩桩件件,大大小小,全都给他讲上一遍,看他的煌煌威名,是谁在暗地筹谋——”

“阿傩!”裴温离微微提高了声调,口气并不严厉,却自有一番冷利。

“阿傩,我带你回府,教你东西,不是为了有朝一日被你忤逆。”他道,“若你所为过分,就不要再留在我丞相府。”

阿傩在他这种陡然降温的语气中,怏怏不乐的撇起了嘴。

似要反驳,又似是担心他当真说到做到,将他驱赶出去。

闷闷的看了他半晌,重重哼了一声,也重新坐回他那侧的椅子上。

“不说就不说,”他硬邦邦的道,“但是阿傩必须在这里看顾你。”

他是担心他身体承受不住,也担心秦

墨纠缠时间太久,所以坚持要在这里一同陪着。

裴温离知他一片赤诚,便也不再赶他,自己慢慢坐下,唤家丁又添了一杯热茶,暖在冰凉指间。

穿着常服的挺拔身影出现在视线范围内时,阿傩好像才突然想起一件事般,转头对裴温离道:“对了,诏狱当中,我摸见他怀里那个……”

话没能说完,秦墨已由丞相府家丁引领踏入凉亭,朝裴温离拱了拱手。

定国将军道:“裴相,久见了。”

自诏狱一别,二人各自忙于朝廷除乱与部属安顿工作,数十日再未见面。

裴温离端坐在桌边,抬眸看秦墨,只觉他神情倦怠,原本明亮张扬的眸光黯淡不少,似乎这些时日也受尽了朝中事务磨折。

“将军请坐。”他道,将桌上沏好的热茶朝秦墨推去。

秦墨在他对面坐定,目光不由停驻在他披着大氅的身上,微微一怔:“仲夏炎热,裴相尚裹着厚重衣物,果真是身有不适?可曾请大夫来看?”

裴温离道:“一些寒症罢了,将养几日即可……”

他警告地瞥了一眼旁边蠢蠢欲动似要张嘴的阿傩,不许他胡乱应声,“将军今日拜访,可是有要事相商?”

秦墨看着他,他看着秦墨,两个人四目相对。

裴温离问出这话后,秦墨竟像是痴过去一般,看了他好一厢没有说话。

裴温离给他看得不自在,又觉得他举止奇怪,禁不住咳嗽一声:“秦将军?”

秦墨恍如回神,道:“实不相瞒,秦某有几件事,想要听询裴相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