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让我们长话短说。”聂重维朝他点点头,笑吟吟,“这皇位,皇兄这么多年也该坐腻了罢?就让臣弟为皇兄分忧,担一担这江山社稷。”
“……深更半夜,你要逼宫?”
“何必说得那般难听。只不过是想劳烦陛下交出玉玺,禅位于本王。”静楚王摊开双手,“归根结底,还是我聂家天下,谁坐这王位不是坐?”
他注意到龙床上的皇帝,目光在张皇的四下扫视,忍不住大笑出声:“别找了,皇兄,这宫里全是本王的人。你那些贴身心腹,一半姓秦,一半姓裴,姓秦的死在了诏狱里;姓裴的就算日后反应过来,也早已上了本王的船,跟本王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了。这个紧要关头,大势已去,精明如裴温离,难道会螳臂当车,为了你的皇位同本王殊死一战?他服侍哪个皇帝不是服侍呢?”
聂越璋的脸色,在从大敞开的门外照进来的月光晕染下,显得游魂一样苍白。
大云皇帝幽深的凝视着这个弟弟,慢慢叹气:“先皇说你,‘心有不忿,必存反骨’,朕只做不信的。今日你即便拿下了朕,这满朝文武,又何尝愿意服你?”
聂重维招了招手,他身后随行的十多名亲卫已从左右两侧慢慢朝龙床边掩了上去。
哂笑:“满朝文武?回禀陛下,陛下那满朝文武,早在三年前就有了泰半从我静楚王府按月领取俸银——不然,陛下从何处临时起意,调动雾忻山谷的将士另赴他处,才害沧珏将军做了本该死在那里的定国将军的替死鬼?”
聂越璋猛然前倾,他两脚重重踏在寝床前一块颜色略深的地面,切齿:“朕,想起来了,当时力劝朕从雾忻山谷调兵回援,声称东北边境突起战火的人是——”
“很可惜,你即便想起来那些官宦们的名字,也是无力回天——阶下之囚,还谈什么秋后算账?”
聂重维双手一合,两侧蓄势待发的亲卫们已如饿虎扑羊,径直冲向龙床边伫立的身影而去。
他们重重的踏上龙床周边的地毯,突兀地脚底一沉,眼前紧接着便是一花,方才还立在他们身前的皇帝的身影,骤然像被地面吞噬进去般迅速矮了下去。
“!!!!”事发得太过突然,离皇帝最近的一名亲卫只来得及伸手抓了一把,只攥住了皇帝寝衣的一角。
谁知那衣物上似是淬有什么肉眼难
以分辨的毒物,一俟抓握上去,掌心立时蹿起火烧般钻心疼痛,疼得那亲卫龇牙咧嘴怪叫一声松了手,于是那眨眼前还端立于前的皇帝,就电光火石地失去了踪影。
聂重维怔了一瞬——只不过一瞬,他立时反应过来:“下面有暗道,给本王凿开,把他拖出来!”大手一挥,原本候在门外的其他护卫纷纷涌入房中:“剩下的人,去找传国玉玺,第一个找到的,重赏!!”
刀劈斧凿的巨大噪声,顷刻间在皇帝寝房里响起,十多个精兵强将,围着皇帝那张宽大的龙床,使了吃奶的劲儿往下劈砍暗道;另外二十多人团团拥挤在寝殿中,如山匪进城般四下里翻找皇帝有可能收藏玉玺的暗格、屉柜。由于重赏在前,个个找得分外投入,时不时互相推搡拥挤一把,不准旁人抢占了功劳去,寝殿里一时劈砸声与翻找争吵声齐飞,人人吵闹不休。
在这一片混乱中聂重维心浮气躁的踏出寝宫,在门口吹着冷风,强制自己冷静。
没关系,聂越璋虽然暂时逃脱,终归还在这寝宫之内,他熟稔宫中地形,这暗道不可能挖出太远;只要赶在皇帝逃出去前将人捉住,局面就还在掌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