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影卫

“……”

“你明白了吗?如果给将军知道——”

流影飞快截断了他的后半段话,“我去。”

他抬手解开束在耳后的面罩,一张经年不见阳光,略微苍白而五官深邃、轮廓鲜明的面容出现在子游面前,眉眼神情竟与定国将军肖似八分。月光缓慢的移到头顶上方,拨开云雾后投下淡淡黑影,流影立在明与暗的交界处,像个俊朗无主的游魂。

他定定的看着对面的好友,在将军府共事多年,足以心有灵犀到子游无须再说出后面的假设。

子游抬起手,似乎想摩挲一下那张苍白的脸颊,但抬起的指尖还未触到对方,就握成拳收了回来。

他利落道:“那此事便这样说定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他从腰间解下一块刻有“秦”字的腰牌,递到影卫手中,“若是韦褚的人疑心,你便将这块腰牌出示给他们。”

“——明日将军便要前往悦来客栈,在那之前,你要以将军的身份,把韦褚的事情摆平。”

秦墨这一晚睡得极不安稳,还没到鸡鸣时分,人便清醒了过来。

换作往日,醒了也就起身了,在练武场里练练枪舞舞剑什么的,他素来勤学克勉,武艺身手须臾不肯落下。

但想到今日要去同那交战多年的韦褚虚以委蛇,笑脸相迎,定国将军便深觉触及了自己能力盲区,在榻上磨磨蹭蹭半天不想起身。他甚至盘算着重新回去找周公叙叙旧,如蒙恩宠,说不准还能拖到卯时再来想裴温离扔给他的这摊子破事。

将军府仍然笼罩在一片夜色中,月光已背到宅院后面,朦胧树影氤氲一团,模糊难辨。

秦墨听见一点细微的响动,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睡意又散了个干净。

“谁。”低喝出声,秦墨翻身提枪开门一气呵成,森寒的枪尖抵在门口那人颈间,随即一怔,“子游。”

他收枪速度也很快,一扬手,银亮长枪已笔直插回房内的枪架上。

定国将军挑了挑眉,看着自己的心腹侍卫。后者手里捧着一碗撒着绿葱末黄姜片的汤,给他方才陡然拆出的枪花惊得溅落了一地,结结巴巴道:“将、将军,你怎说动手就动手,可吓死属下了。”

“三更半夜你不就寝,在我房门口鬼鬼祟祟做甚?”鼻尖传来的是鸡汤的香味,秦墨扫了眼他手里洒了一大半的汤碗,“我将军府亏待你了?黑灯瞎火去厨房找吃的。”

子游一只手捧着洒得油油点点的汤碗,一只手摸了摸自己颈间,惊魂未定地回答:“不是啊,这不是流影爱喝老母鸡炖的汤,我给整点送去嘛。但是没找到

他,这小子不知道又摸黑去哪个屋子里打盹了。”

他反过来理直气壮质问秦墨,“倒是将军你,还未到鸡鸣时分,这是大半宿都没睡吗?”

秦墨叹了口气,看了看那还剩了个碗底的汤,索性拿过来一口喝了。

他的心腹侍卫低头擦拭着溅到自己身上的鸡汤,小心不让秦墨看出自己比往日僵硬的举动。等秦墨喝完了,他接过空碗:“时辰还早,那将军再睡会?”

秦墨答非所问:“这汤有些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