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主导

霍亦琛看到井平眼神里的挣扎撕扯, 和一些无法隐藏的委屈,这样的他与过去儿时的他有了重叠,是最纯粹最原本也是他最了解的他, 没有坚硬的外壳和尖刺, 一不小心展露了心性。

让霍亦琛人生第一次体会到, 感慨庆幸至产生悲怆的厚重滋味。追悔莫及到无力, 酸甜苦辣在心口混做了一团。

他好像隐约大概读懂了井平的用意, 这个问题对他来说已经称不上是个问题了, 不管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他都有且只有一个准确答案, 可此时此刻,千言万语不是一句爱可以表达的,他内心满到扭曲的感情已经无法继续伪装克制, 他冲动地不想再有任何顾忌。

霍亦琛的眼底也涨出了赤色, 他像是有口难说的张了张嘴,缓慢靠近井平, 走到他旁边的床沿泄气坐下。

“我,真的想过永远不再来打扰你,”他垂下眸,浅叹:“我也知道我应该远离你,只有这样你才能过得开心。”

“你受过的罪吃过的苦,绝大部分都是我造成的,我越懂得我对你的感情,就越深刻过去对你的伤害,那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连我自己也没有办法去忽视或者试图原谅我自己,更何况你。”霍亦琛喉结滚动, 艰涩道:“对你来说,看见我一次,就是看见过去的伤心和痛苦,每见我一次,过去的伤害就更清晰一分。”

他稍顿,牵强难看的扯了扯嘴角:“过去一年,我其实有和你身边的人联络,也看到过你出席各种活动的照片,然后发现,我不在,你的生活确实可以过得很好。”

就那样一声不吭的消失,消失这么久,让他惦记忧心了这么久,现在告诉他,只是唯独没有联系他而已。

井平抿了抿唇,下巴绷紧,气息因埋怨委屈的情绪而不稳。

“那为什么还回来?”他突然有点生气地问。

霍亦琛视线目无焦点散在地面,默了数秒:“因为我,实在受不了了,”他声线抖了抖,宣泄似的说:“我实在是太想你了,我想见你!我想听你的声音我想你想得真的快疯了!我恨不得”

所有才会有那通跨越万里,接通后又让他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的电话。

霍亦琛:“我大错特错,我以为我可以,其实我根本就做不到,我一刻都放不下你,根本不可能做到真的放手。”

他不确定他想不想见他,那天出现也只是想来偷偷看他一眼,没想到他会一直站在楼下,他在想什么,在等谁?起了风,眼看就要下雨,他怎么还不进去呢。

人的欲望是满足不了的,见到了人,他就贪婪的想要再和他说说话,哪怕只是简单的问候。

井平眼眶通红滚烫,他深换了口气,别开充盈泪水的双眸:“然后呢?还有呢?”

霍亦琛喉咙也哽咽起来。

这个高大挺拔宽肩阔背的男人,在任何场合都游刃有余无所不能,现在却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他贪恋深切地看向井平的侧脸:“我恨不得把所有的一切都给你,全部的爱,但又怕你不要,”他声音颤抖煎熬:“我真的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对你好了。”

“只有你可以让我产生这样的感情,我一想到未来没有你,再也见不到你,我就真的受不了。”

井平最初离开的时候,他时常梦到他,梦到他倒在那间浴室血泊里的样子,每次都会半夜惊醒,可他也只能以这种方式见见他。后来自己经历了一次濒临死亡的感觉,更懂他那时的绝望,他就想只要他可以好好活着,只要他可以过得好,他就算远离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