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自由

“好好生活, 小井平。”

“不是说恨我吗?”

“咳咳哭什么”

血液被雨水稀释流成一片污浊的血河,警车鸣笛声,救护车急躁的滴呜声由远到近, 穿着雨衣从车上下来的警察医生鱼贯而入, 迅速拉上了警戒线。

被数根钢筋刺穿肚腹的钱震天当场毙命, 死状可怖, 他的尸体被白布蒙上抬走。

重伤昏迷, 失血过多的霍亦琛也被救护车拉走。

一切至此, 尘埃落定。

井平浑身被雨淋透,苍白的脸上血污被冲刷现出伤口的本来面目。

他摇摇欲坠跪在霍亦琛躺过的泥沙地里, 眼神木讷空虚地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耳朵和脑海一遍遍回荡着他说过的话。

结束了,都结束了。

恨?

恨什么。

恨你不爱我吗。

为什么一个两个, 跟他相关的人都会落到这种下场。

“先生!先生你没事吧?!你伤得严重吗?先生?!”护士被暴雨淋得睁不开眼, 身上的一次性雨衣起到一个装饰作用。

她拍拍井平的肩膀,尝试着想扶他起来, 对方却好像完全看不见她,也听不见她说话似的,没有任何反应。

她刚想叫同事一块帮忙,下一秒这位先生就直接昏死了过去。

井平是在一周后苏醒的。

医生说按道理他身上的伤不至于会让他昏睡这么久,可能是因为精神心理受创,他的潜意识在逃避现实,不愿那么快醒来面对。

他‘休息’的这一周也发生了不少事情。

海城市市委书记被检举违法乱纪,据说是他曾经沪城老单位的领导带头上告,协助监察组举证、指证。

海城这座物欲横流的城市, 短短半年被牛鬼蛇神搅得腥风血雨,政商震荡彻底经历了一次大洗牌, 两个座山虎被先后拉下了马。

霍亦琛生命垂危救回来后便一直像植物人一样昏迷着。

他和钱震天当时掉下去的地方全是施工用的钢筋,他是幸运的,有人肉做缓冲,但没有绝对的幸运,钢筋同样刺穿了一截在他的后背上。

这个男人又私自霸道地在井平的生命中划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说让他好好生活,然后在他没有一点准备的情况下消失了。

医生说他转院了,没有具体告知转去了哪里。

再打听,说是他母亲觉得国内的医疗水平不行,把他带去国外治疗了。

而他的母亲丁教授,也在他受伤不久和霍老师办了离婚手续。

井平短暂思想斗争后找去沪城,但依旧一无所获,音信全无。

两人在这个人生节点,又彻底失去了联系。

恒天这个行业龙头陨落,没了他的垄断和压制,各路相关企业百花齐放,井平的聚家养精蓄锐调整好后也是蒸蒸日上,规模壮大。

他直到后来才迟于其时,通过别人的嘴,确定了那些他心里猜到的可能。

沪城那边之所以掺和一脚,消灭掉陆这个滔天大患,保他安然无恙。都是霍亦琛在背后推波助澜。

他的谋划远比井平估测的还要早,从跟他在陆的饭局上见面开始,从他知道他压下全部身家不计后果攀附报仇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