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生活, 小井平。”
“不是说恨我吗?”
“咳咳哭什么”
血液被雨水稀释流成一片污浊的血河,警车鸣笛声,救护车急躁的滴呜声由远到近, 穿着雨衣从车上下来的警察医生鱼贯而入, 迅速拉上了警戒线。
被数根钢筋刺穿肚腹的钱震天当场毙命, 死状可怖, 他的尸体被白布蒙上抬走。
重伤昏迷, 失血过多的霍亦琛也被救护车拉走。
一切至此, 尘埃落定。
井平浑身被雨淋透,苍白的脸上血污被冲刷现出伤口的本来面目。
他摇摇欲坠跪在霍亦琛躺过的泥沙地里, 眼神木讷空虚地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耳朵和脑海一遍遍回荡着他说过的话。
结束了,都结束了。
恨?
恨什么。
恨你不爱我吗。
为什么一个两个, 跟他相关的人都会落到这种下场。
“先生!先生你没事吧?!你伤得严重吗?先生?!”护士被暴雨淋得睁不开眼, 身上的一次性雨衣起到一个装饰作用。
她拍拍井平的肩膀,尝试着想扶他起来, 对方却好像完全看不见她,也听不见她说话似的,没有任何反应。
她刚想叫同事一块帮忙,下一秒这位先生就直接昏死了过去。
井平是在一周后苏醒的。
医生说按道理他身上的伤不至于会让他昏睡这么久,可能是因为精神心理受创,他的潜意识在逃避现实,不愿那么快醒来面对。
他‘休息’的这一周也发生了不少事情。
海城市市委书记被检举违法乱纪,据说是他曾经沪城老单位的领导带头上告,协助监察组举证、指证。
海城这座物欲横流的城市, 短短半年被牛鬼蛇神搅得腥风血雨,政商震荡彻底经历了一次大洗牌, 两个座山虎被先后拉下了马。
霍亦琛生命垂危救回来后便一直像植物人一样昏迷着。
他和钱震天当时掉下去的地方全是施工用的钢筋,他是幸运的,有人肉做缓冲,但没有绝对的幸运,钢筋同样刺穿了一截在他的后背上。
这个男人又私自霸道地在井平的生命中划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说让他好好生活,然后在他没有一点准备的情况下消失了。
医生说他转院了,没有具体告知转去了哪里。
再打听,说是他母亲觉得国内的医疗水平不行,把他带去国外治疗了。
而他的母亲丁教授,也在他受伤不久和霍老师办了离婚手续。
井平短暂思想斗争后找去沪城,但依旧一无所获,音信全无。
两人在这个人生节点,又彻底失去了联系。
恒天这个行业龙头陨落,没了他的垄断和压制,各路相关企业百花齐放,井平的聚家养精蓄锐调整好后也是蒸蒸日上,规模壮大。
他直到后来才迟于其时,通过别人的嘴,确定了那些他心里猜到的可能。
沪城那边之所以掺和一脚,消灭掉陆这个滔天大患,保他安然无恙。都是霍亦琛在背后推波助澜。
他的谋划远比井平估测的还要早,从跟他在陆的饭局上见面开始,从他知道他压下全部身家不计后果攀附报仇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