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命运

他去和警察交涉完,走到自己办公室,面上的和颜悦色也瞬间消散。

经过这一遭,店面要停业整顿,经营大大受到影响,收入损失惨重,名声也惹了不少非议。

警察那边推三阻四,查案进度缓慢,最后随便推了个人出来,就没后续了。

背后主使连面都没露,甚至连名字都不知道。

结合一些蛛丝马迹,井平心里也有底,他来海城的时间还不算长,新人露头再低调也会招来嫉恨和麻烦。

没权没势,到底得罪了谁,又动了谁的蛋糕,只能靠自己去查。

“这强龙也难压地头蛇,”电话那头的刘总,语气为难委婉道:“小井啊,西城那个项目涉及的成分复杂,中间牵扯的人也多,你这次包销手伸太长,难免被有心的盯上。”

刘总:“老哥哥劝你啊,收一收,别这么搞,吃点亏就吃点亏,其他的我也不方便多说。”

井平坐在办公椅上,把玩着桌上的迷你楼房模型,听完真诚感谢了几句,电话挂断。

他垂下手臂,目光滞留在手机界面,思绪繁杂,这里面的水看来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井平整合了自己所知道的信息,最终矛头都指向了同一方势力,恒天地产。

海城本地人创立的龙头企业,历史悠久名气响亮,其背后的关系网错综复杂。

他抱着生意场上万事留一线的宗旨,想和他们老总谈谈。

对方却避而不见,态度强硬昭然若揭,根本不给一丝一毫讲和的机会。

找茬生事的人也没消停,隔三差五的来店里打砸放狠话,警察抓了一波,又来一波新的,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就算井平请保镖看店,两拨人闹起来也难看,生意就更不用做了。

他也有打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但他们这小公司终究比不上对方财力雄厚。

也像刘总说的,强龙难压地头蛇,更何况,他还跟强龙沾不上边。

最后没办法,不得不妥协。

放出一部分利益,涉及有关的项目他主动放弃不再掺和,只守住原来的那一小杯羹。

本以为可以就此息事宁人,没想到退到这个地步,都没有换来消停。

傲慢狂妄的本地蛇,还觉得不解气,觉得第一次警告,他没有收手就是忤逆了他们,所作所为更是冒犯,给脸不要脸,现在已经不是单单放弃项目就能了结的。

他们要求他关店,甚至要求他们外地佬滚出海城。

当退无数步都无法海阔天空,那他也只好用点别的计划了。

“井哥,你说这个书记能帮咱们吗?”

罗阳亦步亦趋跟在井平身后,两人刚一起从应酬的饭店出来。

送走了一位身居高位的达官贵人。

看着贵人远去的车影,罗阳心里没底,忍不住问他哥。

夜色中五光十色的霓虹打在井平轮廓分明的脸上,沉静的眸中看不出情绪。

他收回视线,往停车场走:“说不好,他也是从沪城调过来的,至少目前和恒天那边没什么往来,能攀上点关系对我们来说总归是有利的。”

罗阳浅叹口气,看着井平清瘦疲惫的背影,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儿。

放手的那几个项目,每一个都是他井哥辛辛苦苦弄来的,忙前忙后那么长时间,现在被人这么欺负。

做生意不容易,想做大更难。

“井哥你在这等我吧,”罗阳步子迈大,和井平并肩:“我去把车开来,你也累了,少走几步路。”说完加快速度。

井平在马路边站定,盯着这深夜过往的车辆抚了抚火辣辣的胃,眸光倦怠放空。

晚间的风呼呼变大,将街边的纸屑垃圾吹得打卷。

漆黑的天被一道闪电划破点亮,‘轰隆’雷声霹雳。

井平仰头,要下雨的想法刚从心里冒出来,一个粗犷恶狠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井平是吧?”

井平第一反应来者不善,刚转身粗壮的木棍便直直朝他袭来。

他内心猛惊,敏捷偏头躲过,后退两步。

什么话都还没来及说,

十几个手持武器的人将他团团围住,有刀有棍还有斧子。

雷声风声裹着零星雨滴砸到脸上。

井平抖了抖睫毛眯起双眼,警惕备战环视他们。

“井哥!”刚把车开来的罗阳就看到这番场景,他透过车窗大喊。

为首的打手眼神犀利看过去,威胁警告:“不想死就别多管闲事,我们只弄他!”他说完看向井平,下令,“抓起来!打!”

顷刻间,所有人蜂拥而上。

井平躲过刀斧,避开棍棒,掐准时机顺势肘击,顶在一人肋下,夺过木棍横扫。

他一边躲着击打一边还手,心里飞速盘算目前最有利的局势。

罗阳打开副驾的门,本想让他哥找机会上车开车跑。

可看了两个来回发现被围得根本行不通,井平明显过不了多久就会占下风。

他什么也顾不上了,抄起车上的家伙下来就是干,加入了混战,长腿一屈踹飞一个搞偷袭的家伙。

井平喘着粗气回头,被发胶抓上去的刘海落下几缕垂在额间,配上他狠厉专注的眼神,生出几分桀骜不驯。

轰隆,又一声炸雷鸣响。

大雨倾盆而下,很快将他的发丝和身上的西服打湿,少许一两个看热闹的路人不再停留,开始奔跑躲雨。

视野被密集的雨水模糊,背后风声骤起。

井平矮身一躲,抬脚勾住对方脚踝,那人重重摔在积水里,溅起一片水花。

可下一秒他的肩臂还是受到迅猛重锤,剧烈的疼痛从关节传来,他发出声痛苦的闷哼,武器都险些脱手。

雨中混战持续了好会儿,众人力竭暂缓。

所有人都挂了彩,井平和罗阳背对着背,将软肋交给对方。

终究寡不敌众,井平额角的鲜血淌着雨水从面颊滴落,罗阳颧骨淤青红肿,骨头散架了似的疼,鼻尖全是血腥和雨水的潮味儿。

打手老大显然没想到井平他们还有身手,看着受伤的兄弟气得眼底赤红咬牙切齿,一股杀念划过。

他狠毒凝视着被围住的两人。

手伸到背后,缓缓掏出一个黑色的东西。

井平注意到他的动作,夜色雨幕下看不太真切,心中不好的预感升腾。

“井,井哥”罗阳视力好,率先磕磕巴巴出声:“那人是不是,是不是掏枪了?”

事情发展明显已经超出可控范围之外,井平咕咚吞了口口水,他也不能确定对方是做做样子想吓到他们,还是真的有开枪的后台和胆量。

“好汉不吃眼前亏,”他环顾目前的形势,用只有罗阳听得到的声音说:“跑。”

话语落下,并肩作战多次的罗阳默契退步,毫不犹豫转身冲向包围圈的豁口,借助掩体拐进了胡同里。

“他娘的!追!”密集的脚步声紧随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