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浅阳有着欺骗人的外表, 打在身上并不温暖。
蜷缩在沙发上,不知何时又睡过去的井平缓缓睁眼。
他撑着身体坐起,罩在身上的外套滑落, 掌心传来阵硌人的钝痛。
他眯起眼先看看天光大亮的窗外, 这才慢吞吞的抬手, 是抓在手里的车钥匙, 把他的皮肉摁出了红印。
还好室内开了空调暖气, 不然他这么躺着非得又感冒不可。
井平脑袋清醒了不少, 没有凌晨那会儿的混沌。
要不是身上做过的痕迹和衣服钥匙,他甚至分辨不出梦境和现实。
他发了会儿呆, 从沙发上起身,面无表情的从衣柜里拿了套干净的睡衣去浴室洗了个澡。
良久,水流声消失, 浴室雾气腾腾。
模糊的镜面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抹开朦胧。
井平还带着水珠的脸出现在镜子里, 眼尾鼻尖被蒸成了粉色,脖颈胸膛的吻痕被热水泡得更加醒目。
他麻木的注视着镜中的自己, 感到一阵迷茫。
他们明明都和好了,一切好好的啊为什么啊?
那些天无数次的情不自禁,爱意交融,难道都是他病出来的幻觉吗?
井平眉头渐皱,眼底终于露出点情绪,淡淡的哀伤。
他手臂撑着盥洗池的台面,像突然没了力似的垂下头,重喘了口气。
新年很快到来,除夕前几天是小年, 家家户户都吃起了团圆饭。
外地务工的,上学的, 做生意的都回来了,大街小巷张灯结彩,所有人都喜气洋洋,小孩们更是有吃不完的糖果瓜子花生,穿着新棉服追逐打闹玩摔炮。
井平受罗阳邀请,小年和他那帮汽修店同样没家团圆的弟兄吃了顿热闹饭。
罗阳老家回去一趟不容易,也没舍得车费,今年就还是沪城过。
除夕那天,罗阳跑来给井平送了点亲手包的饺子,他从小要照顾家里一家老小,这种柴米油盐方面的事还是擅长。
井平收下饺子,婉拒了他邀请一起跨新年的提议。
他不想去凑一份不熟悉的热闹。
也明知不可能,但仍怀着点点妄想。
万一除夕夜,亦琛哥会回来跟他说一声新年快乐呢,像小时候给他送年夜饭那样。
零点一过,炮仗烟花此起彼伏,轰轰闹闹,全世界都在为了这一刻新年庆祝。
电视里的春晚成了背景音,井平捧着一杯凉透的茶,走到阳台仰头看着对面楼的万家灯火,和夜空绽放的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