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秘辛(三)

神秘的夜访者笑了笑,点了点头:“是的,是我。”

强尼紧盯着他看了一会,然后问道:“你真的发动了大叛乱?”

“的确如此。”

强尼本来想问‘你都做了什么’,但他立刻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不管怎么说,这都有点不太礼貌,于是他决定问另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强尼诚心诚意却又无比困惑地问。

夜访者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真的相信我是荷鲁斯?”

“老实讲,不怎么信。”强尼耸耸肩。“毕竟我没看过你的画像,假如你真是荷鲁斯·卢佩卡尔的话你在帝国的官方机构和书籍里能查阅到的东西只剩下名字和几句介绍,然后便是描述你究竟犯下了何等滔天大罪的长长的排比句。我甚至

没见过你的画像,再胆大包天的收藏家那儿也没有这种东西。我觉得这不太合理,简直就像是有人在刻意隐瞒你的真实样貌。”

“但你主动认出了我。”

“那是因为我见过你的儿子,他说自己是小荷鲁斯,还说自己因为长得和你很像而被他的兄弟们调侃过很长一段时间。”

夜访者似乎陷入了一段回忆,而且是那种力量惊人的片段——它的力量强到足以让他不自觉地露出一抹微笑。

“是的。”夜访者低声说道。“虽然并不是没有其他样貌相似者,但他比较特殊。毕竟,他是一位连长。”

“而且还得到了你的喜爱?”强尼问。

他此刻已扭过头去,重新握住了笔,也将本子翻到了新的一页。

前不久他的手还抖得不行,现在写起字来却异常稳固,尽管关节仍然酸痛。毫无疑问的一点是,他这么做简直是胆大包天,可强尼有种直觉——他觉得,这位不知是真是假的荷鲁斯·卢佩卡尔此次前来,正是为了替他解答种种疑惑。

我可能疯了。强尼心想。不,我一定疯了,否则我怎么会觉得生死都无所谓了?

夜访者用一阵温和却悲伤的笑声回答了他的问题:“我喜欢他,强尼,但不是喜爱。这个词不太恰当,有种他于我而言不过只是一个稀奇玩具或宠物的感觉。原体与阿斯塔特之间的关系并非如此浅薄,也绝不会这般扭曲。”

记述者记下这段话,沉吟着用笔杆敲了敲头,说道:“那么我道歉,大人。”

“不知者有何罪可言?”

“您接受吗?”

“我接不接受并不重要”夜访者说。“重要的是,你究竟想问什么?我是不是荷鲁斯?是的,我是他,我正是那个罪人。但是,原因呢?我为什么这么做?恐怕你最想知道的是这个。”

记述者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于是干脆故作无事地用铅笔已经钝掉的笔尖戳了戳纸张,向后一倒,伸手入怀掏出了把小刀,开始削铅笔。等到铅笔的锐利度已经变得可以让写出的字重新漂亮起来时,他才放下刀,并顺手扫开堆积在桌面上的碎屑,重新开口。

“对。”强尼把恐惧压下,给出一个坚定地回答。“我就是想知道这件事的答案。”

他等待着那段预想中的沉默到来,同时想象着自己被可能的暴力所袭击或灭口的模样

而这些东西统统没有来,来的只有荷鲁斯·卢佩卡尔的一声应允,干脆又利落。

“好。”

他伸手,搭住强尼的肩膀,璀璨之光一闪即逝。门外走廊尽头,被用作棋牌室的房间的门忽然被人推开。

亚戈·赛维塔里昂面无表情地从中走出。

曾驻守星炬的五人跟在他身后,就连雷霆也在,而且此刻正和比约恩纠缠不休,似乎正为了一把刀的事情而吵个没完。两人一个用古泰拉语,一个用芬里斯方言,十足吵闹

唯独荷鲁斯·艾希曼德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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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尼抬起手,捂住脸,以抵御强光,直到他确定自己不会再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烈日的光照而刺痛眼睛方才放下手。

随后出现在他眼前的东西是一块粗糙而巨大的岩壁,深灰色。强尼不是地质学家,对石雕也没有半点兴趣爱好,他完全看不出这块石壁的质地到底如何。不过这并不重要,因为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那一连串的浮雕所吸引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