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荷鲁斯有请

【帝皇、原体和掌印者已经消失了一个世纪】

划掉,重写。

【神话时代结束了。】

划掉。

书桌前的男人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他扔下现如今几乎已经没有人再使用的老式羽毛笔,缓缓地站了起来。

此人约莫五十来岁,一头灰白乱发,满脸沟壑,似乎曾长期以一种艰苦的方式生活。他的皮肤非常粗糙,握笔的手指更是扭曲的不成样子,使人想到那些被扔在工厂角落里的废弃的钢铁

他走到窗边,给自己点上了一根烟。这根烟属于一个才刚问世四年的牌子,名字拗口又难记,甚至有点不太像高哥特语——民间甚至有传闻,这是那些尖耳朵亚人的家乡特产。

男人不相信这种说法,因为他从没见到过任何一个艾尔达抽烟等等,是艾尔达还是艾达?或是埃尔德?

该死,他们的名字怎么念来着?

男人皱着眉,顺手把烟摘了下来,冥思苦想了好一会,最终决定放弃,就随大流管他们叫尖耳朵。他草草吸了几大口,将烟抽了一半,然后用手指把它捻熄,又把烟夹在耳后,一个转身便走出了他屋子的大门。

屋外晴空当日,万里无云,不远处的稻田里一片寂静。男人眯着眼站在烈日下打量着周围,手指习惯性地抽动了几下。

他懒洋洋地向前走了几步,靠在门廊的柱子上,顺手取下了挂在钉子上的一顶帽子,开始给它捏型。

现如今已经没多少人会这门手艺了,他们压根用不着学。

农民们只要一进农业大学就能领到一套崭新的防护服,轻便、耐用、抗任何极端天气,甚至能够防弹

说真的,在这种情况下,谁种地还用得着戴帽子?

防护服一穿,多用途播种机一启动,然后跳进机舱——嘣、啪、哗啦,开始干活吧,简直舒服得不得了。

男人把烟摘下叼在嘴里,反扣上帽子,摇晃着走下了门廊的台阶,上了一台朱红色的悬浮车。

这老家伙已经是三十二年前的东西了,这些年来交通工具日新月异,很多人甚至花钱在家里装了个便携式传送门,平时想去哪只要按一下按钮或者说句话就完事了。他很喜欢那玩意,但他家的构造实在是太老了,若要安装,就必须把房子翻个底朝天。

算啦,算啦。他当时这样对那些上门的工人们说道。很抱歉让你们白跑一趟,伙计们,我这儿有几瓶老酒,给你们当赔罪了,成吗?

工人们的领班摇摇头,说道:我们上班时间不喝酒,而且这本来就是分内之事,您用不着道歉。另外,我们贝利撒留下属工程部有针对这类情况的改造计划,是免费的,假如您愿意的话,只要签个字,我们就能立刻动工。

老实讲,男人当时真的心动了——可惜啊,可惜

假如这房子不是他曾祖父哈依德留下来的祖产的话,说什么他都得同意。

真见鬼。

他把车启动,老家伙载着他稳固地上了天,朝着离他家足有七百公里的一家位于城市边缘的酒馆飞速而去。

十来分钟后,他抵达了目的地,同时仍然很不习惯地推开车门跳了下去——是的,车是停在天上的。反重力系统托着他慢慢地落在了酒馆开在天花板上的一个入口,在一段时间的滑行后,他如往常一样准时准点在午后三点成为了‘老骡子’酒吧的当日头号顾客。

这件事已经持续两年了。

酒保霍普金斯,一个比他还老的老家伙眼都不抬地从吧台下拿出了一瓶男人留在这里的酒,给他倒了满满一小杯。

老酒保把酒推给他,又说道:“强尼,你真得摆脱这种生活习惯了,酒精在摧残你的健康。”

强尼点燃那半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仰头喝下他曾祖父留下的烈酒‘班卓水手’,直到杯中酒水少了一半方才罢休。

迎着霍普金斯不赞同的目光,他咧嘴一笑,答道:“拜托,你一个酒保劝我少喝酒?这对吗?”

“你这不叫喝酒,叫酗酒。”老人严肃地说。“早二十年,我一杯酒都不会给你倒。”

“嗨,这点酒我喝不醉的。还有,那为什么现在又可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