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沉默过后,他重新开口:“你带来的那些人,那些死刑犯他们已经全部降落了吧?”
“是的。”
“你手上到底有多少份赦免令?”
“他们有多少人,我就有多少份。”
“哼,政务院还真是慷慨所以,你真的打算赦免他们所有人?”
“不,只有那些本就无罪的或真心悔改的才能被赦免。”
肖尔笑了一下:“那也得活着回来才能拿到你的赦免令才行。听我说,谢法,你一直都是我们中最优秀的人之一,你甚至能让无可救药的渣滓取得他们人生中的最后一次机会,我不相信你不清楚克里格此刻的情况到底有多么危险,你可想过那后果?”
“我想过。”
“那为什么不同意我的建议?我可以做那个承担罪责的人,假如冤魂们要复仇的话也只会来找我,我宁可在荒原上
受尽万年的折磨也不愿看到一支混沌魔军从克里格上跃出,或是仇恨螺旋逐渐扩散开来”
肖尔说着,脸色逐渐变得狰狞了起来。到了最后,他几乎算得上是在喊叫。
“克里格上有二十五个伸冤人,整整二十五个。哪怕只有其中一个出现问题,也会出现连锁反应!”
“是的,二十五个,我明白。”谢法平静地纠正他。“不过,你还漏掉了猩红之爪的战团长斯卡拉德里克。”
肖尔伸手抓住桌子的边缘,喘息着道:“我知道,我手下的一个伸冤人早就向我报告了此事,否则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想用灭绝令?”
谢法迈步走到办公桌前,他伸手撑住桌面,弯下腰,凝视起肖尔的双眼,再次非常坚决地摇了摇头。
“我明白你的顾虑,但不行就是不行。克里格是一个人口众多的巢都世界,就算粗略估计也有百亿之多。你在本地待了很长时间,对于这方面你应该比我更加清楚。”
他停顿数秒,像是在整理思绪,但显然很失败,因为他接下来所说的话并不如何有条理,这对于一个审判官而言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我与雄狮同行过一段时间,我们经常闲聊,有一次聊到了道德观念。雄狮对我说,他年轻时曾坚信善与恶其实只是虚幻之物,在人类的未来面前,假如善挡住了脚步,就应该被毁灭;假如恶能够提供帮助,那么便要不惜一切代价地去利用。”
“但是现在,他认为善就是善,恶就是恶,这两者之间没有所谓的灰色存在的余地你包容恶,便是在毁灭善,你必须确定你属于哪一边。如果你二者皆非,那么恐怕你已成了最糟糕的那一种。”
谢法说完,直起身来,从制服内层取出了一个小小的深绿色晶体。被巧妙地切割成了精致的棱形,嵌在一个黄金底座上。
他按动底部,绿光便再次亮起,将他笼罩,在消失的前一秒,他对肖尔说了最后一句话。
“另外,费鲁斯·马努斯和他的子嗣们正在赶来的路上,这也是我不同意使用灭绝令的原因之一。”
绿光大盛,将他吞没。泰斯特·肖尔半响无言,而后深吸一口气,用审判官们专用的数据板向谢法发送了一则私人讯息。
【你完全可以早点告诉我这件事。】
十秒钟后,他得到回复。
【我需要时间来确认你的灵魂是否能够正常愈合,这是第三个测试。另外,假如我像你希望的那样做,那么,乐趣何在?】
【去你妈的。】
肖尔愤怒地扔下数据板,几分钟后却又将它捡起,再次发送了一条消息。
【谢谢。】
-----------------
有那么一刻,维图斯觉得是他出现了幻觉,所以才能看到并听到这一切,但他很快就摆脱了这种根本不应该出现的软弱。
我得行动。他告诉自己。